西荒断脉遗址,曾是洪荒最荒芜的角落。
当年洛曦跪坐于此,一捧土、一捧石地清理着被巫妖大战碾碎的地脉残骸。
她以曦光血脉温养焦土,整整三百年不曾离去。
那时天地死寂,灵气枯竭,连风都带着腐朽的气息。
没人相信这里还能生出绿意,更没人相信,大地会重新呼吸。
可如今——
细嫩的草芽从龟裂的岩石缝隙中探出头来,像是初醒的婴儿怯生生打量世界。
地底深处,银线般的光脉如新生经络缓缓延伸,那是地脉复苏的征兆,是混沌之气与天地灵气交融后孕育出的新生命。
微风吹过,带着湿润的泥土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道韵。
苏辰就坐在当年洛曦坐过的地方。
他不再运功,不再推演,也不再感知天机。
只是静静地盘膝而坐,手掌贴在温热的泥土上,任阳光洒落肩头,听风穿过新生的叶隙。
掌心忽然传来一丝微痒。
他低头看去,瞳孔微微一震。
一株嫩芽正从他指缝间钻出,纤细却倔强,叶片嫩绿如滴水,竟在阳光下泛起淡淡的金纹。
更令人惊异的是,那叶片表面,浮现出极小的一行古篆——
“混沌未分,归元为始。”
正是《混沌归元真经》第一句心法。
苏辰怔住了。
这不是谁在传法,也不是系统印记残留。
这是……天地本身,在记忆大道。
他的呼吸微微一滞。
百年前,他在无敌道场闭关百载,开创此经,只为逆转末法之势。
那时万人听道,万仙修炼,功法流传三千洲,反哺洪荒本源。
可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这功法会脱离文字、脱离口耳相传,变成大地自己长出来的东西。
就像种子,早已埋进每一寸土壤,只等春风唤醒。
“原来……”他低声呢喃,“当大道成为本能,就不需要‘传’了。”
身后传来轻盈的脚步声。
洛曦来了。
她依旧穿着粗布麻衣,发间别着一支木簪,却周身流转着与天地共鸣的微光。
她是曦光最后的继承者,也是第一个真正理解“救赎”含义的人。
她走到苏辰面前,没有说话,只是从怀中取出那只粗陶碗。
碗身斑驳,边缘豁口,底部还留着一个浅浅的脚印——那是百年前,某个无名少年走过泥泞时留下的痕迹。
后来这碗被无数人用过,盛过水、装过米、供过香,最终落在洛曦手中,成了某种象征。
她将碗递向苏辰。
两人都没开口。时间仿佛静止。
良久,苏辰伸手接过,指尖轻轻抚过那个脚印。
然后,他缓缓弯腰,将陶碗轻轻放在地上。
“它该属于下一个弯腰的人。”他说。
话音未落,远处尘土飞扬。
一名少年踉跄跑来,满脸灰土,衣衫破烂,膝盖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
他喘着粗气停下,目光死死盯住地上的陶碗,眼神里有渴望,也有恐惧。
“我……我能……带它回去吗?”他声音发抖,“我们村子快没水了……我想试试……画路线。”
苏辰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温和得像春阳化雪。
“去吧。”他说,“别怕走错。”
少年浑身一颤,小心翼翼捧起陶碗,像是捧着整个世界的重量。
转身奔跑时,脚步虽乱,却无比坚定。
夜幕降临。
星河璀璨,银河如瀑倾泻天际。
苏辰仰卧在断脉遗址的高坡上,枕手为眠。
头顶那颗新生星辰静静悬挂,曾几何时,它像是在召唤他,指引他前行的方向。
可现在,他不再感到任何牵引。
也不再追问答案。
因为他终于明白——真正的救赎,不是替众生扛起天穹,而是让每一个凡人,都有资格抬头看星。
就在这万籁俱寂的刹那,整片大地悄然震动。
南岭桃林,落叶无风自动,层层叠叠拼成一幅山川水脉图;东海渔村,老渔民收网时发现,网眼泛起银光,竟映出深海暗流走向;北原雪谷,一群孩童围火唱歌,童谣合鸣之间,冻土之下传来冰层融动的轻响……
亿万生灵在同一时刻,做出了最平凡的动作:
有人扶正了一块倾倒的界碑;
有人在井边多留了一碗清水;
有人于岩壁刻下第一条指引山路的划痕;
还有人,在荒原种下一棵树,哪怕不知能否活过寒冬。
这一切,无人号令,无人传法,甚至无人察觉自己正在“行道”。
但大道,已在人间落地生根。
风起于南岭,拂过桃林茅屋。
那柄旧扫帚再次轻颤,叶落如语。
紧接着,一道声音随风传来,不分男女,不论老幼,仿佛整片山脉都在低语:
“你说你要拯救洪荒,可最后你什么都没做。”
苏辰闭着眼,嘴角缓缓扬起。
他没有回答。
它掠过桃林深处那间茅屋,扫帚轻颤,落叶翻飞,仿佛整片山脉在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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