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有什么正在苏醒。数日后,南岭残阳如血。
风卷着沙砾掠过废墟,城门口的石阶上,十七块陶片静静躺着,像是被遗忘在时间之外的遗物。
焦土无言,断壁无声,唯有那微弱的道韵仍在空气中轻轻震颤,如同沉睡者低缓的呼吸。
远处尘烟扬起,一队流民踉跄而来。
他们衣衫褴褛,骨瘦如柴,脚底磨烂,每一步都渗着血痕。
为首的是一名盲女,眉心一点朱砂痣黯淡无光,却偏偏走得最稳。
她手中握着一根枯枝,每走几步便轻点地面,仿佛在倾听大地的心跳。
当她行至石阶前,脚步骤然停住。
风拂过她的发丝,她微微仰首,空洞的眼眶竟似穿透了虚空,直落于那堆陶片之上。
“有‘声’。”她忽然开口,声音干涩如裂帛,“不是耳听之声……是魂里响起的歌。”
身后的孩童不解,怯生生问:“姐姐,什么歌?”
她不答,只是缓缓跪下,指尖颤抖地抚上其中一块陶片。
就在触碰的刹那——
六个字,自她口中自然流淌而出,毫无滞涩,仿佛早已刻进神魂深处。
她自己都怔住了,瞳孔虽不能视物,脸上却浮现出一种近乎顿悟的震颤。
“再来。”她喃喃。
孩童们围拢,一个个将手覆上陶片。
刹那间,异象陡生!
那些文字竟如活了过来,在指尖下微微发光,顺着血脉流入心神。
一个小女孩跪在焦土之上,闭目哽咽,泪水滑落,滴入龟裂的地缝。
一夜,两夜,三夜……
第三日清晨,众人惊呼。
只见那片曾寸草不生的死地,竟有清泉自地底缓缓渗出,汩汩而流,带着淡淡的混沌气息,宛如初生之脉。
苏辰立于高墙阴影之中,粗布麻衣与残垣同色,几乎融为一体。
他没有现身,也没有靠近,只是静静看着这一切,眼中波澜翻涌。
他的手紧贴胸口,那里曾是系统丹田所在,如今空空如也。
可此刻,心口却像被某种温润的力量轻轻托起。
他明白了。
这不再是《混沌归元真经》的传播,也不是系统的任务推进。
这是亡者意志的觉醒,是无数截教外门弟子用生命写下的答案,穿越生死界限,落在了一个盲女的心中,又通过孩童的眼泪,唤醒了大地最后一丝生机。
真正的传承,从不需要强者高坐讲坛。
它藏在一句低语、一滴眼泪、一次无意识的触摸里。
它是死人用沉默,教活人怎么活。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
苏辰回到城中心,盘膝而坐,取出所有陶片,一一摆开。
火折子轻晃,火焰腾起,映红了他的脸。
“你们的信,我已经送到。”他低声说,“接下来的路,该由他们自己走了。”
火焰吞噬陶片,金纹在火中一闪即逝,化作点点星屑,随风飘散,仿佛千万亡魂终于安眠。
他仰头望天,星空浩瀚,银河倾泻。
“我不再是创法者,也不是传法者……”他轻语,声音几近呢喃,“我只是个送信的。”
话音落下,南岭深处忽起狂风!
风非寻常之风,而是地脉共鸣,山川齐鸣。
一道苍老平静的声音穿透虚空,随风而至:
“信已送达,送信人,该回家了。”
是玄尘。
苏辰未动,只觉心口猛地一震!
那一瞬间,仿佛整个洪荒的呼吸都落在了他的胸膛。
在那早已枯竭的丹田位置,一点银光悄然浮现——微弱如萤火,却坚韧如星火初燃。
这不是系统回归。
这是天地开始记住一个凡人的名字。
风止,星移。
他缓缓起身,望向东方尽头。
海天相接之处,隐约传来潮声,像是某种古老的召唤。
而在千里之外的东海之滨,一座小小渔村中,几个孩童正蹲在沙滩上嬉戏。
他们不知从何处寻来半截银线,以沙为纸,勾画出一幅奇异图纹——纵横交错,贯穿百里,竟与南岭废墟中的“洪荒伤痕图”隐隐呼应。
忽然,海面翻涌,云层裂开。
一道天威投影自九霄垂落,笼罩海岸,声如洪钟,震荡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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