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一阵风拂过树梢。
不是寻常风声。
是话语。
一个苍老而平静的声音,随风而起,响彻群山——
“你说大道当闭……”
玄尘的声音,自南岭深处升起,如风穿林,似水过石,不疾不徐,却字字入魂。
“你说大道当闭……”
他顿了顿,仿佛在等天地呼吸一次。
然后,声音骤然拔高,如古钟撞破长夜——
“可桃林的根、渔网的结、孩童的歌,它们已在续写!”
话音落,整片南岭轰然震动!
百川倒流,地脉翻涌,千万株老桃树无风自动,枝干剧烈摇曳。
刹那间,无数银线自树根、树皮、叶脉中迸发而出,如同活物般腾空而起,交织缠绕,竟化作一株横贯千里的巨树虚影!
那不是法相,不是神通,而是亿万生灵日常点滴所凝之意志——种田的节奏、织网的手势、教子的口吻、病榻前的一碗热水……全都在这一刻被唤醒、被串联、被升华为对抗天命的图腾!
这银色巨树直指苍穹,根扎人间,冠触天心,仿佛要将整个洪荒的生命力撑起来,顶碎那所谓“注定”的穹顶!
东海之滨,苏辰仰首望着这一幕,胸中某处长久压抑的东西,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
那是一点光。
不是灵力,不是道韵,也不是系统赋予的金手指,而是从他穿越以来,百年听道、十年闭关、三年传法,一路走来所见证的悲欢与挣扎。
是赵公明为护同门硬撼圣人法宝时嘴角溢出的血;是三霄姐妹在绝阵边缘仍不忘为凡人布下最后一道庇护结界;是截教外门弟子临死前还在沙地上画出半篇《归元经》的手指颤抖……
这些,从未被天道记录,却被人心铭记。
此刻,那点光自他心口扩散,顺血脉游走全身,不爆烈,不张扬,却如春阳融雪,无声无息间,洗尽残躯最后一丝凡俗桎梏。
他已经没有修为,没有法宝,甚至连领域都未曾展开——可当他站在这里,背对众生,面朝天幕时,整个洪荒都在为他共鸣。
他踏前一步。
脚未动,影未移,但天地感知到了——这是一个人,向“不可违逆”迈出的第一步。
“你说这是结局。”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像潮水退去后的沙滩,干净得让人心颤。
“我说,这是开始。”
他又停了一瞬,目光穿透层层裂开的天幕,仿佛看到了更高维度的规则锁链正在崩解。
“你说万法归寂。”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轻点虚空,那一枚曾挡下天道威压的贝壳碎片,竟缓缓浮起,悬浮于掌心之上,熠熠生辉。
“我说——”
一字一顿,响彻诸天:
“现在轮到我说不。”
轰——!!!
银线长河猛然暴涨,携万民之心、亿兆之念,如天河倒灌,狠狠撞向天道投影!
金光崩碎,雷柱断裂,那原本不可一世的天威,在亿万凡俗意志的冲击下,竟如朽木般寸寸龟裂!
裂缝之中,不再是纯粹的光明,而是透出混沌初开般的灰暗虚无——那是规则之外的未知,是天道也无法定义的“变数”。
苏辰的身影开始模糊。
不是死亡,不是消散,而是超越。
他的存在正被某种更宏大的东西接纳——成为秩序的例外,成为大道的异声,成为这片天地本身的一部分。
风起,卷起他的衣角,似要带他离去。
就在这一刻,一只冰凉的手,轻轻握住了他的衣袖。
很轻,像是怕惊走一场梦。
她站在他身后半步,眉间霜雪未化,眼中却有星河流转。
她没有抬头看他,只是低声道:
“别走……路还没画完。”
苏辰身形微顿。
他回头,看见她眼中的光——不是依赖,不是哀求,而是一种并肩而行的坚定。
那光芒里有北原的篝火,有西荒的灯盏,有南岭的童谣,也有东海渔村孩子们用银线勾勒出的歪斜图案。
那是未来。
他笑了。
不是胜利者的狂喜,而是一个凡人,在历经劫波后,终于敢说“我还想继续走”的温柔与豪情。
“好。”他轻声回应,“那我们一起……画个新的天。”
而在诸天之外,那颗孤悬于混沌边缘的星辰,忽然微微震颤。
它缓缓抬头,望向洪荒方向。
曾经冰冷的审视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虔诚的归属感。
仿佛它也在等待——等待那一笔,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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