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片南岭轰然震动,百川倒流,山岳开裂,一株株千年桃树根须暴起,破土穿岩,如龙蛇腾舞,在空中交织成阵。
每一道裂缝中,都浮现出一段文字——非金非玉,非刻非写,仿佛自混沌初开便已存在,只是此刻才被唤醒。
《守火录》。
三个字未成声,却已烙进每一个生灵的神魂深处。
这不是修行法门,不增修为,不炼神通,不夺天地造化。
它只教一件事:如何在黑暗里守住那一口呼吸,如何在绝境中不让火种熄灭,如何把一句童谣传给下一个孩子。
一位北原老妪正蜷缩在雪窝里,怀中抱着冻僵的孙儿,她不懂大道,也不曾悟道,可当那文字浮现时,她颤抖的手忽然稳了,口中无意识哼起一支早已失传的摇篮曲。
歌声未落,她身周的积雪竟泛起微光,一圈圈银晕扩散,如同涟漪唤醒沉睡的湖心。
东海渔村,孩童手中的银线再次动了起来,歪歪扭扭地画出一条通往远方的路。
他们不知道那是“道”,但他们记得哥哥说过:“只要还能画,就还没输。”
而这一切,并非因谁施法,也非靠圣人讲道。
它们就这样自然发生,如同春来草自青,如同雨落河自涨——银线不再依附于苏辰,不再需要任何人支撑,它们已融入地脉、汇入风息、渗入凡人心跳,成了这片天地本身的一部分。
苏辰闭目静立,感知着这股变化。
他察觉到,天道的威压仍在,那裂痕中的寂灭之音依旧低鸣不绝,试图抹除一切“不该存在”的痕迹。
可它失败了。
因为银线已不是“外物”,而是亿万生灵共同编织的“存在之证”。
你想斩断?
先斩尽人间烟火;你想湮灭?
先灭尽母亲低语、孩童笑声、老人守灯至深夜的目光。
你无法否定一个世界,当它已学会自己呼吸。
他缓缓睁开眼,嘴角那抹血迹仍未干涸,可眼神却清明如洗。
“原来……”他轻声道,声音不大,却似穿透了时间与命运的迷雾,“我不是来救世的。”
“我只是第一个,不肯认命的普通人。”
话音落下,他不再抬头看那天道裂痕,不再凝视那翻滚的黑云漩涡。
他的目光越过惊涛骇浪,落在远处沙滩上——一名瘦弱的小童正用树枝在地上划线,一边画,一边回头对身后怯生生的小女孩说:“别怕,姐姐教过我,这条路通到有光的地方。”
苏辰静静看着,忽然笑了。
就在这瞬间,脚下的传道碑残片猛然一震,发出古老而苍茫的嗡鸣。
碑面裂开一道细缝,尘土簌簌而下,露出其下深埋之物——
一枚碳化的旧鞋印。
布履残破,边缘焦黑,分明是百年前某一日,一名少年初登金鳌岛时,踏在石阶上的第一枚足迹。
正是他自己。
记忆如潮水倒灌:那时他刚穿越而来,身如枯木,体无灵力,被人讥笑为“废物灵根”。
他站在碑前,仰望通天讲道的高台,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我不想死,我想活着,我想改变结局。
原来命运从未前进。
它只是绕了一圈,等你走回来,站在曾经无助的起点,然后问你:这一次,你还愿不愿改写?
苏辰弯腰,伸手轻轻抚过那枚鞋印。
指尖触碰的刹那,整片海域骤然寂静。
天穹之上,那道横亘万古的裂痕微微一颤,黑云中心,一道由纯粹规则凝聚的投影缓缓浮现——冷漠、无情、至高无上,仿佛执掌生死轮回的最终审判。
可就在它即将开口之际——
投影边缘,竟开始剥落。
喜欢洪荒:无敌领域,圣人来了也得跪请大家收藏:(m.2yq.org)洪荒:无敌领域,圣人来了也得跪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