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呼啸,卷着黄沙拍打在残破的木门上,发出“吱呀”一声长响,仿佛这废弃驿站早已被岁月遗弃,只等一场暴雨彻底坍塌。
苏辰站在门槛外,衣袍未动,目光却落在那扇摇摇欲坠的门板上。
他没有推门而入,也没有盘膝打坐、吞吐天地——这些曾属于大能修士的举动,如今已与他无关。
他弯腰,拾起一根枯柴。
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
他将散落的木料归拢,用石块垫住倾斜的门框,又从远处搬来几块青岩,填补墙基的裂口。
动作不快,却沉稳如山。
每一块石头落下,地底深处便传来一丝微不可察的震颤,像是某种沉睡的脉络,在回应他的触碰。
天色渐暗,一个背着柴禾的樵夫路过,见状驻足,忍不住笑道:“先生可是神仙?怎做这等粗活?”
苏辰头也未抬,只淡淡道:“我不是神仙,只是个怕风的人。”
樵夫一怔,还想再问,忽觉背后寒意袭来——狂风骤起!
乌云翻涌如墨,雷霆撕裂夜幕,刹那间暴雨倾盆而下。
四周荒野一片混沌,草木折断,土坡崩塌,唯有那座本该倒下的驿站,在风雨中岿然不动。
风穿不入户,雨渗不进墙。
几户流浪人家踉跄奔至,躲入门廊之下,彼此依偎取暖。
有人生起火堆,火焰跳跃,映红了斑驳的土墙。
不知是谁,无意识地哼起一段节奏——低缓、绵长,似呼吸,似潮汐。
那是《混沌归元》的调子。
起初只是零星几句,可随着火光摇曳,墙上影子竟自行扭动起来!
一道道光影自动勾勒出简陋却完整的聚灵阵纹,线条流畅,隐隐与地下银线共鸣。
火堆旁的小孩指着墙壁惊呼,大人却只当幻象,笑着揉了揉孩子的眼睛。
苏辰坐在角落,静静听着。
他闭上眼,嘴角微扬。
第二天清晨,雨歇风止。
那些避难的人陆续离去,没人知道昨夜为何偏偏这座破屋能挡风雨,也没人留意墙上的影纹早已消散无形。
苏辰起身,背起行囊,继续前行。
数日后,他踏入一片新开垦的谷地。
炊烟袅袅,鸡犬相闻,一座崭新的村落静静卧在山坳之中。
村口立着一方石碑,石面打磨平整,刻字清晰:
“归元里”
碑文其后写着一行小字:
“前人留碗,今人传路,不拜高台,只敬弯腰者。”
苏辰脚步一顿。
他望着那行字,久久未语。
良久,他解下肩上布囊,轻轻放在碑脚。
里面没有法宝,没有经书,只有一截烧焦的玉简残片——那是他百年前闭关时被雷劫劈碎的第一版《混沌归元真经》;半块干粮,是他昨日最后的口粮;还有那只粗陶碗,曾在他手中倒扣于地,引动万丈银光,开启第一处银线节点。
他曾以此碗,定乾坤经纬。
如今,它静静躺在尘土里,再无神异。
孩童们嬉闹着跑过,一个眼尖的孩子忽然停下,回头喊道:“先生!你的东西忘了!”
苏辰已走出十余步,闻言只是摆了摆手,声音随风飘来:
“没忘,是送了。”
孩子挠头不解,却被母亲拉走:“别吵,那是送福的人。”
日暮西山,苏辰独行至深山幽谷,寻得一处岩洞栖身。
洞内干燥洁净,似曾有人居过,却又不见踪迹。
他从怀中取出最后一物——一张地图。
并非纸帛,而是一张由渔网编织而成的奇图。
经纬分明,线上缀满贝壳与石子,每一颗都代表着洪荒某地的银线节点。
他曾凭此图行走天下,引导灵气复苏,修复地脉断裂。
它是秩序的起点,也是变革的蓝图。
指尖燃起一缕火苗,他准备将其焚毁。
道已自主,无需引导。火种既已播下,便不再需要掌灯人。
可就在此时,洞外风雨再起,夹杂着婴儿啼哭与女人压抑的啜泣。
他熄灭火苗,沉默起身。
走出洞口,只见一名妇人抱着幼儿蜷缩在岩下,浑身湿透,瑟瑟发抖。
她看见苏辰,眼中满是惊惧与绝望。
苏辰未言,转身回洞,取出那张渔网地图,铺于泥地之上。
又抱来枯枝,搭成简易棚架,覆以蓑衣。
最后,他将地图四角压上石子,防止被风吹走。
“这是什么?”妇人颤抖着问,盯着那纵横交错的网线。
苏辰望着漫天风雨,轻声道:“能让你孩子明天找到水的东西。”
女人不懂,却紧紧抱住孩子,缩进了棚下。
一夜风雨如注。
翌日清晨,母子离去,地图已被泥水浸透,贝壳脱落,石子散乱。
渔网纠缠在泥中,字迹模糊,方向难辨。
苏辰未收拾。
他只从屋角拾起一根折断的扫帚柄,插在泥地中央,笔直而立,如同一座无名之碑。
然后转身,踏上岭道。
行至半山,风起林动,他忽有所感,缓缓回首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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