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辰低头凝视。
水面倒影清晰可见。
但映出的,却不是他自己。
苏辰终于起身,动作缓慢,仿佛从一场百年长梦中醒来。
他俯身拾起那粗陶碗,指尖触到碗沿时,竟有一丝微不可察的震颤——这碗曾盛过混沌初气,也饮尽过金鳌岛万仙诵经时溢出的道韵,是他在无敌领域尚未展开时,亲手烧制的第一件物事。
银雾轻绕,如霜似烟,无声流入碗中。
刹那间,雾化为水,澄澈见底,倒影浮现。
水面映出的却不是他湿发垂面、衣衫褴褛的模样。
而是洛曦。
她静坐于千丈雪谷之中,双臂裸露,肌肤上刻满古老符纹,每一道都与地脉共鸣,泛着幽幽曦光。
她的双眼紧闭,长发飞扬,仿佛正以身为桥,将四散的地脉残念一一唤回。
风雪在她周身盘旋,却不敢近身三尺,宛如天地都在敬畏这场献祭式的复苏。
苏辰凝视良久,眸光深沉如渊。
他忽然抬手,将碗中清水泼向崖壁。
水花四溅,岩面湿润。
可就在水痕未干之际,石壁之上竟浮现出一行行古篆,字迹非刀非笔所刻,像是自内而外缓缓渗出,带着混沌气息的律动:
《混沌归元真经·补遗》
道场非土木之构,乃众生愿力所聚,天地呼吸之所寄。
若其死,则闭门勿扰,待风来叩心;
若其醒,则静听低语,因其欲言久矣。
不强通,不妄引,唯以共鸣唤醒沉寂之根……
死去之道场,当以“守”为引,以“听”为钥,使其自呼自吸,如婴啼初降。
苏辰瞳孔微缩。
这段经文,从未存在过。
既非他百年前闭关所创,也不在系统推演之中。
它是从洪荒的记忆深处自行浮现的真相——仿佛《混沌归元真经》本就有这一章,只是等了百年,才等到有人愿意关门、静听、守候。
“原来……关门不是终结。”他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像风穿叶隙,“是给旧魂一个重新开口的机会。”
翌日清晨,天光破云,雾散山青。
他并未离去,反而转身走入林间,折枯枝,拖败叶,肩扛断木,在那扇朽门前搭起一座简陋茅棚。
泥浆混着雨水涂抹缝隙,屋顶覆草层层压紧,虽粗鄙不堪,却稳如磐石。
路过樵夫驻足而望,惊疑交加:“先生昨夜抗洪如神,一念分浪,今怎又做起泥瓦匠?”
苏辰只笑而不答,取出一块早已备好的木牌,提笔写下“听”字,笔锋古拙,暗合地脉节律。
他将木牌悬于檐下,随风轻晃,发出细微嗡鸣,竟与林间气流隐隐共振。
当夜,月隐星沉。
风自幽谷而来,穿过棚隙,拂过木牌,“听”字轻颤,声波荡开。
那扇锈死多年的朽门,竟在无人触碰之下,悄然开启一线。
没有身影走出。
只有一缕风卷出,带着淡淡桃香,清甜中蕴一丝寂寥,绕苏辰三匝,似有不舍,终而西去,直指南岭深处。
他望着风去方向,眸光渐深,唇角微启:
“玄尘……你也有话要对我说了?”
而在千里之外的南岭腹地,一株枯寂百年、枝干如墨的桃树,突兀地抽出了新芽,一朵银边桃花,悄然绽放于月下,花瓣轻颤,仿佛刚刚说完了第一句话。
风已动,路未尽。
苏辰立于茅棚前,目光越过群山,投向那片被银光织就的地脉网络——凡人已能凭直觉避凶趋吉,天地正在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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