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是谁告诉你,我们‘获得了恩尼格玛’的?” 他每个字都咬得很重,“关于这件事,我怎么不知道有任何可以向你透露的‘进展’或‘获得’?”
道丁上将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自己情急之下,说漏了嘴,触及了那个被列为“超级机密”(Ultra Secret)、只有极少数人知道的最高禁忌。他后背瞬间渗出冷汗,但事已至此,他只能硬着头皮,试图弥补和澄清:
“首相,请您原谅!我…我用词不当!我没有任何确切消息来源!那只是…只是前线指挥部里一些参谋人员在极端压力下的胡猜和臆想!他们看到德国人反常的战术,就胡思乱想,说什么‘除非我们破译了他们的密码,否则没法解释’…还有人提到布莱切利园那些古怪的数学家,提到图灵博士的团队…说他们在尝试用机器破解不可能破解的密码…都是一些毫无根据的猜测和…对图灵博士团队工作性质的误解!我…我是指,我们拥有像图灵博士这样顶尖的人才在努力,或许…或许他们能创造奇迹,成为我们对抗德国密码的‘人形恩尼格玛’?我是这个意思!绝无他意!”
道丁语无伦次地解释着,额头上已经见汗。他确实听到过一些极其模糊的、关于布莱切利园在进行某种超级密码破译工作的风声,也知道图灵博士是核心人物之一。但在极度焦虑和压力下,他将前线士兵的绝望猜测、对图灵团队工作的模糊认知,以及内心最深切的渴望混合在一起,脱口说出了那个禁忌的词汇——“获得了恩尼格玛”。
丘吉尔死死盯着道丁看了好几秒钟,地下作战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防空警报声(或许是演习)在提醒着战争的持续。最终,丘吉尔缓缓吐出一口浓烟,脸上的严厉神色稍稍缓和,但眼神依旧深邃而充满警告意味。
“休,”丘吉尔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每个字都重若千钧,“关于布莱切利园的工作,关于图灵博士和他的团队,你什么都没有听到,什么也都不要问,更不许对任何人,在任何情况下,提及你刚才说的任何一个字!那是国家最高机密,其重要性甚至超过一个满编的航空军!它的任何泄露,都可能让我们已经付出巨大代价获得的微弱优势化为乌有,并将整个不列颠,乃至整个自由世界,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你明白吗?”
道丁上将立正,挺直了疲惫的身躯,郑重回答:“完全明白,首相!我以军人的荣誉向您保证,刚才的话,纯粹是我个人在巨大压力下的不当臆测和言语失误。我从未收到任何相关情报,也绝不会再提起或探究此事!”
丘吉尔点了点头,但眼中的忧虑并未完全散去。道丁的“失言”提醒了他,即使在前线最高指挥官中,关于“超级机密”的猜测和压力也已经到了临界点。他必须进一步加强布莱切利园的保密措施,同时,也要想办法,在不暴露来源的前提下,将那些用无数智慧和牺牲换来的、关于德军动向的珍贵情报,以一种绝对安全、可信的方式,传递给像道丁这样急需它们来指挥作战的将领。也许,需要设计更复杂的情报“洗白”流程,或者通过精心策划的“偶然”侦察来验证和发布预警。
“至于德国人战术变化的问题,”丘吉尔将话题拉回现实,语气沉重,“我会要求情报部门从所有可能的角度加强分析,包括加强无线电侦听、敌后侦察、以及…审讯被俘的德国飞行员。我们必须找到原因,调整战术。在新的援助到来之前,休,你必须依靠你和你的小伙子们的勇气、智慧和牺牲,在天空中守住每一寸国土!坚持下去,美国的朋友就快到了!”
“是,首相!”道丁敬礼,转身重新面对地图,但心中的波澜却久久难平。他知道,自己刚才可能无意中触碰到了一个足以扭转战争、却又脆弱无比的秘密的核心。而他,以及成千上万皇家空军将士的命运,或许就与这个秘密能否守住、以及能否被有效利用,紧密相连。
丘吉尔看着道丁的背影,狠狠吸了一口雪茄。罗斯福的援助是希望之光,而布莱切利园的秘密,则是隐藏在阴影中、更为致命的武器。他必须同时驾驭这两者,才能带领英国,熬过这个最寒冷的冬天,看到未来的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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