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斯福的目光扫过那些扭曲的面孔,那些紧握的拳头,声音低沉而清晰:“是的,詹米。怒火已经被彻底点燃了。 但怒火是盲目的,它需要方向,需要一个…泄压阀。” 他顿了顿,看向越来越近的国会山圆顶,“而我们,现在就要去告诉他们,泄压阀在哪里——在东京。 这是战争,詹米。我们别无选择了,必须下场,必须赢。”
车队在国会大厦西侧停下。无数双眼睛,民众的、记者的、政要的,都聚焦在那扇即将打开的车门上。所有人都知道,总统会坐在轮椅上,被特工推出来,然后进入国会发表演讲——这是惯例。
然而,车门打开。
先下来的,是神色紧绷的詹姆斯和几名特工。然后,他们并没有立刻去取放在车后的折叠轮椅,而是紧张地站在车门两侧,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接着,在所有摄像机镜头和无数惊愕目光的注视下,人们看到,他们的总统——富兰克林·德拉诺·罗斯福——用双手紧紧抓住车门框,然后,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将自己从车厢里“挪”了出来。
他没有坐轮椅。
他“站”在了地上。
更准确地说,是被那身剪裁得异常挺括、几乎看不出异常的深色西装下,那副特制的、坚硬的钢铁支架,强行支撑着,“立” 在了那里。他的双腿笔直,但僵硬得如同两根柱子。
短暂的死寂。
然后,惊呼声、倒吸冷气的声音如同涟漪般在人群中扩散开。
罗斯福的脸色在阴沉的天空下显得异常苍白,但他努力挺直了腰背(尽管这让他脊柱承受着巨大的压力),昂起了头。他对着人群,露出了一个有些僵硬,但无比坚定、甚至带着一丝“看,我能行”意味的微笑。
接着,他开始“走”。
那不是正常人的行走。他的双腿被支架锁死,完全无法弯曲。他必须依靠腰部极其细微而费力地左右扭动,配合手臂(他紧紧抓着一根隐藏在衣袖下的、几乎看不见的特制手杖,另一端由身旁伪装成搀扶者的特工暗中承力)的力量,才能将一条“铁腿”极其缓慢地、沉重地、拖行般地向前挪动一点点,然后换另一条腿。
每一步,都缓慢得如同电影慢镜头。
每一步,他额头上刚刚被仔细擦拭过的汗水,就瞬间重新涌出,汇聚成豆大的汗珠,滚落下来,浸湿了鬓角,滴落在昂贵的大衣领口上。
每一步,他全身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尤其是支撑着全部体重的上半身和手臂。剧痛如同千万根烧红的针,从脚底(尽管没有知觉)一直穿刺到头顶,但他脸上的笑容,却奇迹般地维持着,甚至对着几个认出他、捂住嘴流泪的民众,轻轻点了点头。
没有人觉得他慢。
在所有人眼中,那不是在“走”,那是在进行一场用意志对抗肉体、用精神碾压残缺的、悲壮而震撼的朝圣。是总统在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向整个国家,也向躲在太平洋对岸的敌人,展示一种不屈的宣言。
记者们忘记了按快门,直到几秒钟后,疯狂的闪光灯才亮成一片,记录下这必将载入史册的画面。民众中,哭泣声取代了怒吼,那是被深深震撼的、混合着悲伤、骄傲与同仇敌忾的眼泪。
国会大厦的台阶上、窗户后,早已等候的参众两院议员们,也看到了这不可思议的一幕。许多经历过风浪的老牌政客,也忍不住动容,低声交头接耳:“上帝啊…他居然…”“为了这个国家,他真是拼了命了…”“还有什么,是这个男人做不到的吗?”
这段从车门到国会大厦入口,不过短短几十码的路,对罗斯福而言,如同跨越刀山火海。当他终于,在儿子詹姆斯和特工几乎全力的暗中支撑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走”完最后一步,踏入国会大厦的门厅时,他几乎要虚脱晕厥过去。脸色白得像纸,呼吸急促得如同风箱。
“快!轮椅!” 詹姆斯带着哭腔低喊,一直紧跟在后、提着折叠轮椅的特工立刻以最快速度打开轮椅,和詹姆斯一起,几乎是半抱半扶地将总统那已经无法支撑的身体,轻轻放回轮椅上。罗斯福瘫在轮椅里,紧闭双眼,胸膛剧烈起伏,汗水已经彻底浸湿了他的头发和内衣。
然而,当听到周围响起第一个掌声,然后迅速连成一片雷鸣般的、充满敬意与感动的掌声时,他努力睁开了眼睛。他看到,国会大厅里,所有两党议员,无论之前是政敌还是盟友,此刻都站了起来,面向他,用力地、持续地鼓着掌,许多人的眼中也含着泪光。
这掌声,是为他刚刚那艰难无比的几十码“行走”。
这掌声,是为他即将发表的演说。
这掌声,更是为一个在国难当头时,选择以最震撼人心的方式,与人民站在一起的领袖。
罗斯福深深地、颤抖着吸了一口气,对詹姆斯和特工点了点头。轮椅被缓缓推向前方,推向那个注定将回响在历史中的讲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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