亨利·亨廷顿 更为持重:“侦察是个办法,但可能需要时间,而且容易打草惊蛇。还有没有更稳妥的验证方式?毕竟,如果这是陷阱,我们派去的侦察机或者验证人员,可能就是自投罗网。”
特纳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道光:“验证…不一定非要我们的人亲自去。” 他转向亨廷顿和休斯,“你们还记得,自由法国的戴高乐将军,他手下有不少来自法国北非殖民地的部队,其中有很多阿尔及利亚人、摩洛哥人。他们对北非,尤其是阿尔及利亚和摩洛哥沿海的情况,应该非常熟悉。而且,他们也有足够的动机去核实任何关于德意军队的情报。”
“你的意思是,通过我们的渠道,把部分关于北非(特别是阿尔及利亚)的情报,‘分享’给自由法国那边,让他们用自己人去验证?” 亨廷顿立刻明白了特纳的意图。
“没错。” 特纳点头,“如果是真的,自由法国会承我们一个人情,也证明了这条情报渠道的可靠性。如果是假的…损失的也是自由法国的人,我们最多损失一点信任,但避免了更大风险。而且,可以要求他们验证后反馈,这样我们也能交叉核实。”
休斯咧嘴一笑:“一石二鸟!不,一石三鸟!既验证了情报,又卖了人情,还不用我们自己冒险。高!”
“事不宜迟。” 特纳当机立断,“亨利,你联系我们在华盛顿的人,安排一下。我亲自去一趟华盛顿,面见马歇尔将军。这种事情,电话里说不清楚,也需要他动用军方的情报系统进行研判和后续验证。”
华盛顿,五角大楼,马歇尔办公室
乔治·马歇尔 上将看着风尘仆仆、明显是下了飞机就直接赶来的特纳·史密斯,有些惊讶。特纳虽然与军方合作密切,但通常是通过正式渠道或中间人联系,很少这样直接、急切地找上门。
“特纳,是什么风把你从温暖的西海岸吹到这来了?看你的样子,是有急事?” 马歇尔示意特纳坐下,让秘书端来咖啡。
特纳没有寒暄,直接从随身携带的保密公文包里取出那份厚厚的情报摘要(经过筛选和整理,隐去了黑手党来源的具体细节,只说是“来自意大利本土的可靠反法西斯地下抵抗组织”),递给了马歇尔。
“乔治,你看完这个再说。”
马歇尔接过文件,起初表情还有些随意,但越看脸色越是凝重,眉头紧紧锁起。他看得很快,但极其仔细,手指在某些关键信息上轻轻敲击。看完后,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目光锐利地看向特纳:
“特纳,这份情报…来源绝对可靠吗?你知道这里面涉及的内容意味着什么。如果准确,对我们规划北非战役下一步行动,乃至未来可能的地中海战略,都有极大的价值。但如果是假的,或者是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他没有说下去,但眼神里的疑虑清晰可见。
“来源是一个新建立的、在意大利本土和西西里有很深根基的反法西斯渠道。他们痛恨墨索里尼,看好盟军。” 特纳选择性地透露,“可靠性,我无法百分百保证。所以我来找你。我建议,立刻采取双重验证。”
“哦?你说说看。” 马歇尔身体微微前倾。
“第一,动用你的高空侦察机,对情报中提到的北非和西西里几个关键点位,进行高精度拍照侦察。用事实说话。” 特纳说出第一个方案,这也是最直接的军事手段。
马歇尔点头:“这个已经在计划中。但需要时间安排,而且要避开敌人的防空。”
“第二,” 特纳压低了声音,“我记得戴高乐将军的自由法国部队里,有不少阿尔及利亚裔的士兵和特工。他们对阿尔及利亚沿海,特别是奥兰、阿尔及尔这些地方,应该了如指掌。我们可以通过适当渠道,将涉及阿尔及利亚的部分情报‘分享’给他们,让他们用自己的、可靠的人手,去实地验证。他们是地头蛇,又急于重返北非,验证的积极性和可靠性都会很高。”
马歇尔的眼睛亮了起来。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北非-地中海地图前,手指划过阿尔及利亚海岸线。
“利用自由法国的人去验证…特纳,你总是能提出一些…意想不到但行之有效的办法。” 马歇尔转过身,脸上露出了这些天来少有的、带着一丝兴奋的神情,“如果这条情报渠道被证实是可靠且高效的…” 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的西西里岛,“那么,未来当我们真的需要将战火引向欧洲‘柔软的下腹部’时,我们或许就拥有了一个至关重要的、深入敌人后方的支点和眼睛!这价值,不可估量!”
他走回办公桌,郑重地对特纳说:“这份情报,我会立刻交给战略情报局(OSS)和陆军情报部(G-2)进行专业分析,并安排你提到的双重验证。特纳,感谢你带来的消息。也请转告你的‘朋友’,如果他们持续提供有价值的情报,盟军不会忘记朋友的帮助。”
特纳知道,马歇尔已经明白了这条情报渠道的潜在战略价值。他微微一笑:“我会转达的,乔治。我们都希望战争能早点结束。”
离开五角大楼,坐进车里,特纳才长长舒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又一次在正确的时间,将正确的筹码,押在了正确的棋盘上。西西里的黑手党,这群被墨索里尼逼到墙角的“地头蛇”,或许将成为撬动南欧战场的一根意想不到的杠杆。而掌握这根杠杆联系的人,正是他特纳·史密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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