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将领们,无论内心如何作想,此刻都纷纷挺直腰板,爆发出热烈的掌声。白崇禧 一边鼓掌,一边心中暗忖:老头子这番话,大义凛然,无可指摘。但他更清楚,老头子如此急切地想用一场胜仗来配合卡萨布兰卡公告,根本目的是借国际大势,进一步巩固其个人在国内乃至国际上的声望和领袖地位。所谓“用牺牲换独立”,不过是冠冕堂皇的说辞。他自己心里,恐怕也未必全信,但政治需要,必须这么说。
掌声稍歇,老头子看向陈诚:“辞修,第九战区的反击作战计划,准备得如何了?”
陈诚 立刻起身,走到巨幅的华中战区地图前,拿起指示棒,声音清晰有力:“委座,诸位同僚。根据委座指示及军事委员会总体意图,第九战区已拟定以三支主力军——第74军、第18军、第10军——为核心,组成强大的机动攻击兵团,对盘踞在湘北、鄂南地区的日军第11军,发动一次旨在大量杀伤敌有生力量的战略性反击!”
他手中的指示棒在地图上划出箭头:“此次作战,主要目的并非收复大片失地,而是通过主动进攻,打乱日军部署,吸引其主力与我决战,在运动中予以重创!这是积极响应罗斯福总统拖住中国战场日军的要求,更是以实际行动,向全世界展示我中国军队的战斗力与决心,为即将到来的废除不平等条约谈判,增添最重的筹码!”
接着,第九战区司令长官薛岳 走上前,详细讲解他的“天炉战法”升级版作战计划:“我军将以三个主力军为先导,对日军第11军外围据点发起迅猛攻击,做出大举反攻的姿态。日军骄横,必不甘心被动挨打,定会集结主力寻求与我决战。我军则且战且退,依托湖南连绵的山地丘陵地形,节节抵抗,不断消耗、疲惫敌军,并将其主力逐步诱向长沙城下预设的最后决战区域。届时,我外围各军完成对日军的合围,与坚守长沙的部队里应外合,在岳麓山炮火支援下,争取一举重创甚至歼灭其一部!”
计划很大胆,极具想象力。白崇禧 听完,心中评估:薛岳这是把他“天炉战法”的精髓发挥到了极致,但风险也极大。这三个军是国军精锐中的精锐,万一诱敌不成反被日军快速部队咬住,或合围不成被日军反噬,损失将是灾难性的,对全国抗战士气打击难以估量。但看老头子那跃跃欲试、志在必得的神情,他知道自己反对也无用。老头子需要一场漂亮的胜仗,来为卡萨布兰卡公告锦上添花,为他个人声望加冕。
果然,老头子听完薛岳汇报,连连点头,脸上露出赞许之色:“伯陵,此计划甚好!有气魄!你需要什么,尽管提来!”
薛岳立正敬礼,毫不客气:“委座!此战关键在于火力与机动。卑职需要加强炮兵,特别是适合山地机动的75毫米山炮,以及射程远、威力大的105毫米榴弹炮。75山炮可随步兵推进,提供及时支援;105榴弹炮则可前置部署于岳麓山等高地上,俯瞰长沙全城及外围,随时轰击来犯之敌!若能有一个重炮营,则把握更大!”
老头子沉思片刻,他知道这些火炮都是宝贝,但为了此战的政治和军事双重目的,他决定下血本:“好!我调拨一批美援的75山炮和105榴弹炮给你!另外,” 他一咬牙,“我再将炮兵第10团的一个150毫米重炮营加强给你!务必打好这一仗,打出我中国军队的威风来!”
“是!卑职定不负委座厚望,不负四万万同胞之期待!” 薛岳声音洪亮,眼中闪烁着战意。
与此同时,卡萨布兰卡公告的消息已通过报纸、电台传遍全国。
各大城市,学校、街道、茶馆、商铺…到处是欢腾的人群。学生们自发组织起来,向路人宣讲公告的意义:
“同胞们!看到了吗?英美正式宣布要废除不平等条约了!这是我们百年抗争的胜利!是前方将士用鲜血换来的尊严!”
“从《南京条约》到《辛丑条约》,压在我们头上的大山,终于要被推翻了!租界要收回,领事裁判权要废除,关税要自主!”
“这是国际社会对我们抗战的肯定!我们要更努力地生产,更踊跃地参军,支持前线,早日把日本侵略者赶出去!胜利就在眼前!”
“卡萨布兰卡公告,是近代以来中国外交最大的转折点!它标志着中国将真正以平等身份,重回世界舞台!”
举国欢腾,人心振奋。尽管前路依然艰难,尽管公告的具体实施尚需时日,尽管战争的阴云依旧浓重,但这一纸公告,如同一道强烈的曙光,刺破了百年屈辱的阴霾,给这个饱受战火摧残的民族,注入了前所未有的希望和自豪感。无数人相信,最黑暗的时刻即将过去,一个崭新的、独立自主的中国,正在血与火中孕育诞生。
而在这片欢腾与希望之下,第九战区的将领们,正为一场即将到来的、旨在用胜利为这希望增添注脚的血战,进行着最后的准备。长沙,这座英雄的城市,再次被推到了历史的风口浪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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