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人?” 墨索里尼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但笑容里满是苦涩和愤怒,“一有困难就找德国人?我,贝尼托·墨索里尼,法西斯主义的创始人,罗马帝国的复兴者,要向那个奥地利下士,那个我曾经的仰慕者,一次次的乞求情报支援?我这张老脸,还能卖几次?!”
他感到一种钻心的屈辱。曾几何时,希特勒在他面前还是个需要提携的后辈。如今,形势逆转,他不得不一次次依赖德国的军事力量来维持自己的政权和战局,这让他骄傲的内心无法接受。
然而,现实的恐惧压倒了个人的骄傲。撒丁岛?西西里?还是直接进攻意大利本土?没有准确判断,他就无法有效部署他那本就不算强大的军队。如果判断错误,导致盟军在毫无防备的地区登陆……墨索里尼不敢想象那后果。
挣扎、愤怒、屈辱、恐惧…种种情绪在他脸上交织。最终,对失败和垮台的恐惧占据了上风。他颓然地坐回椅子,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对副官说:
“给…给柏林发电。以我个人的名义,请求元首…分享关于盟军地中海下一步行动的任何情报分析。我们需要…德国朋友的帮助。” 说完,他疲惫地闭上了眼睛,不愿再看部下们各异的表情。
德国,东普鲁士,狼穴
当墨索里尼的“请求”传到“狼穴”时,阿道夫·希特勒 同样在发火,不过对象是他的意大利盟友。
“北非!我派去了最好的元帅,最精锐的部队!结果呢?因为意大利人的后勤像垃圾,因为意大利军队一触即溃!现在,连自己的海军都保不住,在自己的港口里被英国人当火鸡打!”
希特勒挥舞着手臂,唾沫横飞,“现在又来问我要情报!他们自己的情报机关是摆设吗?他们的间谍都在咖啡馆里聊天吗?!” 他觉得自己像个永无止境的保姆,而墨索里尼就是个不断惹祸的巨婴。
站在一旁的格尔德·冯·龙德施泰特元帅,这位资深的国防军老将,保持着冷静。等希特勒的怒火稍歇,他谨慎地开口:“我的元首,意大利人的战斗力和情报能力,我们都清楚。现在指责无济于事。关键是,如果盟军的下一个目标真的是意大利本土,或者西西里岛——我个人倾向于后者,因为其战略位置更重要——以意大利军队目前的状态,他们绝对守不住。一旦盟军在意大利站稳脚跟,建立起强大的空军基地,不仅整个南欧,连我们奥地利和巴尔干的侧翼,甚至帝国南部都将直接暴露在轰炸之下。”
他走到巨大的欧洲地图前,指着意大利半岛:“与其等到盟军登陆,意大利人溃不成军,我们被迫在不利条件下仓促应战,甚至可能面临意大利政府倒戈的风险…不如我们现在就采取主动。以‘协助防御’、‘对抗盟军登陆威胁’为名,将更多的德军部队,特别是精锐的装甲师和山地师,进驻意大利,特别是其南部和西西里岛。由我们来接管关键地区的防御。这样,无论盟军打哪里,我们都能以逸待劳,给予其迎头痛击。”
希特勒听完,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露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主动进驻?接管防御?哈哈,龙德施泰特元帅,你的意思是,让我去给墨索里尼当保姆,给他看家护院,防止小偷(盟军)闯进他那个一团糟的房子里,顺便还得替他教训不听话的仆人(意大利军队)?” 他的语气充满了嘲讽和深深的疲惫。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阴沉的东普鲁士森林,半晌,才用一种混合着无奈、厌恶和冷酷算计的语气说:“但你说得对,不能任由意大利这个烂摊子把我们也拖进深渊。给南线总司令(凯塞林)下令,制定一个向意大利增兵的计划,重点是加强西西里岛和意大利南部的防御。同时,让卡纳里斯(军事情报局局长)和约德尔(国防军统帅部参谋长),把他们关于地中海局势的分析,挑能说的,给罗马那边发一份。注意措辞,别让那位‘领袖’觉得我们是在可怜他。”
希特勒转过身,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阴沉:“告诉墨索里尼,德意志帝国永远是意大利最坚定的盟友。为了我们共同的欧洲新秩序,德国军队愿意‘协助’意大利兄弟保卫他们的家园。但是,” 他语气转冷,“他也必须拿出相应的‘诚意’和‘效率’来!我不希望再看到北非那样的事情发生!”
一场由坎宁安的狡诈佯动和致命突袭引发的连锁反应,正在轴心国内部扩散。猜疑、指责、无奈的依赖和冰冷的算计,交织在一起。墨索里尼的权威在失败中摇摇欲坠,而希特勒,则在愤怒和轻蔑之余,开始认真考虑如何“接管”这个不争气的盟友,以保护德意志帝国柔软的下腹部。地中海的战略天平,随着塔兰托的浓烟,进一步向着盟军倾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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