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丘吉尔如遭雷击,手中的雪茄差点掉在地上,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这帮该死的、忘恩负义的下等畜生!帝国给了他们秩序和文明,他们居然敢勾结黄皮猴子反抗我们?!”
极端的种族主义和对殖民地的蔑视让他脱口而出恶毒的咒骂。他随即想到印度总督,怒吼道:“蒙巴顿是干什么吃的?!他这个印度总督是摆设吗?为什么不调动穆斯林部队去清剿那些叛乱的印度教徒?以印制印,这不是我们一贯的策略吗?!” 他指的是利用印度教和穆斯林之间的矛盾进行分治和统治。
秘书的脸色更苦了:“首相,蒙巴顿总督在报告里特别提到…他不敢大规模调动穆斯林部队,尤其是靠近前线的地方。因为…因为日军的情报人员也在积极接触西孟加拉邦甚至更远地区的穆斯林王公和势力,散布谣言,许诺支持他们建立独立的穆斯林国家(即后来巴基斯坦的构想)。蒙巴顿总督担心,如果强行命令穆斯林部队去镇压可能同样心怀不满的印度教徒,会加剧穆斯林的不稳定,甚至可能在战场上引发倒戈!”
日军这一手,直接打在了英印殖民统治最脆弱的神经过上——教派矛盾。
“该死的日本人!该死的叛徒!” 丘吉尔暴怒地在房间里踱步,像一头被困的狮子,“我们在印度还有多少可用的部队?纯英军部队!”
他深知英印师和英缅师的忠诚度在民族主义浪潮和日军煽动下并不绝对可靠。
秘书快速翻看了一下手中的文件,声音更低了:“除了各个英印师、英缅师中担任军官和骨干的英国官兵外,能够完全信赖、成建制的纯英军部队…非常少,首相。大部分都被调往北非、地中海,或者正在本土备战‘霸王’行动(诺曼底登陆)。印度驻防的,主要是英印部队。”
“Shit!”
丘吉尔忍不住爆了粗口,一拳砸在厚重的橡木书桌上。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印度一旦有失,不仅意味着帝国最重要的殖民地崩溃,还将彻底切断与中国的陆上联系(滇缅公路已断,依赖驼峰航线),导致整个亚洲战局崩盘,甚至会引发全球殖民地体系的连锁反应。
秘书看着他焦躁的样子,小心翼翼地提议:“首相…或许…我们可以请求史迪威将军,动用驻印军(中国远征军)支援英帕尔?他们就在印度,训练有素,而且对日军仇恨极深,忠诚度…至少在抗击日军这一点上,应该没问题。”
“求史迪威?” 丘吉尔猛地停下脚步,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史迪威是美国人,但实际指挥着在印度的中国军队(中国驻印军)。他随即厌恶地摇头:“不!那就等于间接求了那个花生米!我,温斯顿·丘吉尔,大英帝国的首相,去向一个…一个地方军阀求助来保卫帝国的领土?绝不可能!这会让大英帝国颜面扫地!” 他的骄傲和殖民者的优越感让他无法接受这个选项。
秘书连忙补充:“首相,是请求史迪威将军,以盟军中国战区参谋长的身份,协调驻印军支援英帕尔。史迪威将军本人对日军在缅甸的行动一直积极寻求反击,或许他会同意。这主要是军事合作,不直接涉及…那个委员长。” 秘书知道丘吉尔对蒋的蔑视(“花生米”是史迪威给蒋起的外号,丘吉尔也沿用),刻意避开了蒋。
丘吉尔喘着粗气,瞪着地图上危机四伏的印度东北部。骄傲和现实在激烈交锋。他知道秘书说得有道理,史迪迪威一直想反攻缅甸,打通中印公路,英帕尔危急,史迪威的驻印军侧翼也受到威胁,他有可能同意出兵。但这依然让他感到屈辱。
过了好一会儿,丘吉尔才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颓然坐回椅子上,声音沙哑而疲惫:“给蒙巴顿和韦维尔(印度英军总司令)发电…不,直接给华盛顿发报,以我的名义,请求罗斯福总统,请其转告史迪威将军,鉴于英帕尔地区战事紧急,关乎盟军在东南亚的整体利益,恳请史迪威将军考虑,命令其麾下的中国驻印军,在确保自身安全的前提下,酌情给予英帕尔方面军以可能的支援…措辞,要委婉,但要紧迫!”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为了保住印度,他不得不放下部分尊严,向美国(间接向中国)求援。这让他对远东战局的恶化,更加怒火中烧。
“是,首相。” 秘书记录下命令,匆匆离去。留下丘吉尔独自一人,对着地图上遥远的英帕尔,以及更广阔的、仿佛正在燃烧的帝国版图,沉重地喘息。西西里的胜利喜悦,早已被印度危机的阴云彻底掩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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