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沉默片刻,语气缓和几分:“三倍赔付?后续还能降点?”
“绝无戏言,所有承诺都能写进补充协议,焦煤质量比合同约定只高不低,到货可随时抽检,有问题我当场退货换货,承担所有往返运费和误工损失。”
“行,我再信你一次。”张总叹气道,“但明天下午六点前见不到煤,合作彻底终止,我还会把这事捅到行业协会!”
“谢谢张总!您放心,我一定说到做到!”
挂了电话,覃允鹤后背已被冷汗浸湿,油门踩得更狠了。
凌晨一点,物资科办公室的灯还亮着。老杨坐在电脑前,反复刷新着塌方新闻,嘴角勾起阴恻的笑。他刚给张总助理发了匿名消息,夸大塌方严重性,说“没个三四天通不了车”,还抹黑覃允鹤曾延误交货丢客户。他翻出“王矿头”的号码犹豫片刻放下,打算等覃允鹤搞砸订单后,再跳出来嫁祸他截留报价,让总公司失去信任,自己好趁机上位。桌上的泡面早已坨成一团,烟灰缸里堆满烟蒂,他指尖摩挲着手机壳上磨损的纹路,那是去年竞聘失败后妻子送的,如今反倒成了他发泄不满的念想,满脑子都是覃允鹤被追责撤职的场景。
凌晨三点,覃允鹤终于赶到塌方现场,抢险灯把现场照得如同白昼,挖掘机轰鸣作响,工人们顶着寒风清理碎石,双手冻得通红,嘴里呼出白气,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碎石的腥气,呛得人忍不住咳嗽。他不顾工作人员阻拦,快步冲到抢险指挥处:“同志,我有一批紧急焦煤要运到烟台,关系到几百号人的生产生计,能不能跟你们商量一下,让货车先过?”
“不行啊,现在山体还不稳定,大型货车通行太危险。”指挥人员摇头,“后山有条废弃的老公路,是以前的矿区路,坑洼难走还边坡不稳,一般司机不敢开,风险太大。”
覃允鹤眼睛一亮:“只要能过货车,再难走也没关系!麻烦您给我指个路!”
就在这时,副经理的消息发来:“覃总,找到物流队了!李师傅是山西本地人,跑了十几年山区运输,熟悉那条老公路,愿意冒险尝试,运费提到每吨150元,凌晨五点能到现场!”
覃允鹤悬着的心放下一半,跟着指挥人员详细查看老公路路线,拍下关键路口标记,又立刻联系李师傅,反复叮嘱:“安全第一!哪怕晚一点,也别硬闯,有情况随时沟通!”
而此刻的老杨正坐立难安。他给竞品公司发消息说订单大概率黄了,让他们联系张总,却收到“张总已跟运销公司谈好赔偿方案,不考虑换供应商”的回复。他咬着牙拨通山西煤矿老熟人老李的电话,语气急切又带着威胁:“老李,你忘了当年是谁帮你搞定矿上的审批?现在让你停了运销公司的焦煤供应,就说矿上临时检修、库存告急,事成给你包个大红包,不然以后咱们的合作也别想继续了!”电话那头沉默片刻,终究还是妥协答应,老杨挂了电话,阴恻恻地笑了,指尖在桌面上敲出杂乱的节奏,觉得这次覃允鹤必输无疑。
天刚蒙蒙亮,李师傅的车队准时赶到。覃允鹤亲自跟着车队出发,老公路果然难走至极——路面狭窄陡峭,多处只能单向通行,车轮碾过一处深沟,车身猛地倾斜,他下意识抓住扶手,额头重重磕在车窗上,泛起红印,外套也被车门缝隙刮破,沾满了泥土和草屑。前方路段右侧就是悬崖,路面只比车轮多出半米宽,下面是深不见底的山谷,晨雾还未散尽,隐约能看到谷底的乱石,李师傅死死攥着方向盘,额角青筋暴起,轮胎擦着路边碎石缓慢挪动,稍有不慎就会坠入谷底。覃允鹤紧盯着路况,时不时提醒“减速”“靠左”“避开碎石”,手心全是冷汗,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心里默默盘算着剩余路程和到货时间,生怕出一点纰漏。
中午十二点,车队终于驶出山区,踏上平坦的高速路。覃允鹤长长舒了口气,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立刻给张总发消息:“张总,焦煤已在运往烟台的路上,预计下午四点前到货,我跟车随行,到货后亲自给您验货。”
下午三点半,车队准时抵达烟台化工企业。张总站在厂区门口,脸色依旧严肃,身边不仅有技术人员,还有几位西装革履的人——正是其他焦煤供应商,显然,一旦覃允鹤迟到,合作就会易主。
技术人员抽样检测后,快步走来汇报:“张总,焦煤灰分8.2%,挥发分28.5%,硫分0.6%,各项指标都优于合同约定标准!”
张总接过检测报告仔细翻看,又抬头看向覃允鹤布满血丝的眼睛、沾满灰尘的外套和额角未消的红印,紧绷的脸终于缓缓缓和,伸出手:“覃总,这次算你厉害,不光没耽误事,煤的质量也确实不错。赔偿协议我就不签了,你这份担当,比什么都重要。以后咱们长期合作,我这边的焦煤需求,优先跟你们公司合作!”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北大井人请大家收藏:(m.2yq.org)北大井人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