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消息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北服公司炸开了锅。领导班子成员和中层干部们议论不休,满是吐槽与愤慨。
蔺总工程师红着眼眶,眼底布满血丝,把一份皱巴巴的设备故障记录“啪”地拍在桌上,纸张都震得发颤:“这是这两个月的故障统计!断了三次输送带、两次绞车失灵、一次通风系统故障!每次我找你汇报设备隐患,你都让我等融资,可现在呢?融资是假的,设备隐患是真的!”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哽咽,“上周二,3号巷道的支护架都松动了,工人们连夜加固才没出事,再这么下去,真要出人命了!”他没有拔高音量,字字却透着实打实的焦急与无奈,那是对职工生命安全的深切担忧。
“人命?”蔺总工的话像针一样扎进赵文博心里,他下意识后退半步,喉结滚动了一下,竟还想辩解,“我也是为了公司好,想靠资本运作快速翻身,让大家都涨工资……”
“涨工资?”蔺总工猛地抬起头,黝黑的脸上青筋跳了跳,指着自己布满薄茧和淤青的手,声音陡然拔高,“赵总,你见过井下的钢缆磨得只剩几根钢丝吗?你知道矿工们戴着开裂的安全帽下井,心里有多慌吗?你天天讲‘资产证券化’,可你连采矿权是咱们的命根子都不懂!当初你嘲笑我这双手‘只会摸设备没格局’,讥讽老周‘挖煤的不懂资本’,可就是我们这些你瞧不上的‘粗人’,靠着双手守住了这家矿三年!”
他上前一步,桌上的煤尘被带起,飘到赵文博挺括的西装上,像是给那份“精英派头”打了个刺眼的补丁:“你口口声声说邻矿靠股权融资涨薪,可张科长早就查清了,那是矿务局的技改资金!你说要收购小煤矿扩大产能,可那些矿的安全隐患比咱们还严重,就是个填不满的坑!你所谓的‘资本神话’,不过是踩着职工的性命赌一场空!”
赵文博的脸瞬间变得惨白,他想抬手拂掉西装上的煤尘,手指却抖得不听使唤。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细节、被他嗤之以鼻的实干,此刻都化作利刃,直刺他的要害。
其他干部也纷纷附和,有抱怨自己管辖区域设备隐患没人管的,有担忧工资继续拖欠没法给职工交代的,还有人直接指责赵总盲目决策、不顾公司死活的。办公室里满是压抑的怒火与失望,字字句句都戳在赵总经理的心上。
赵总经理站在办公室中央,看着窗外灰蒙蒙的矿区——烟囱冒着黑烟,运煤车缓缓驶过,路面上满是煤尘,车辙印深一道浅一道。曾经让他捂着鼻子快步躲开、嗤之为“低效落后”的实干场景,此刻却像无数根针,密密麻麻刺着他的眼睛。他下意识摸了摸袖口的珍珠纽扣,那枚曾被他当作“精英标识”的装饰,此刻硌得手腕生疼。
他独自走到办公桌前,翻开抽屉里那份被他视为“救命稻草”的融资方案,上面“8000万”的字样被他指尖摩挲得发皱发白,边角都卷了起来。旁边还压着矿务局的文件,“务实兴企”四个红色批示红得刺眼,像在无声地斥责。脑海里突然闪过第一次开会时的画面:他拿着激光笔指点屏幕,把“资产证券化”“并购重组”说得天花乱坠,看着台下干部们茫然的眼神,心里满是“众人皆醉我独醒”的优越感;他还曾嘲笑蔺总工的工装“沾满煤尘没档次”,讥讽老周“只会挖煤没眼界”,如今想来,那些被他鄙夷的“土气”与“固执”,恰恰是撑起这家公司的根基。
他想起当初在局里表态“一定带北服更上一层楼”时的豪言壮语,想起自己为了“快速出政绩”编造邻矿融资虚假案例时的侥幸,想起王总当初的甜言蜜语和“事成后给你算顾问费”的诱惑,又想起老周拍在桌上的设备故障记录、张科长递来的空壳公司证据。一股巨大的愧疚和挫败感像潮水般涌来,他抬手狠狠抹了把脸,抓起桌上的虚假报表撕得粉碎——纸屑纷飞间,仿佛能看到昔日自己西装革履、唾沫横飞描绘“资本神话”的可笑模样,那些被他弃如敝履的“实干”二字,终究成了打在他脸上最响亮的耳光。
骗局败露,众怒难平,赵文博的愧疚与挫败感无处安放。刘书记的劝说能否让他彻底醒悟?面对满室亟待解决的难题,他又会拿出怎样的应对之策?
作者有话说
骗局彻底戳破!空壳公司的真面目暴露,赵总的资本幻梦碎得彻底。
众怒之下,赵总终于不得不面对现实,可公司的烂摊子已经摆上台面:设备隐患、工资拖欠、人心涣散。下一章,他会选择逃避还是直面过错?“务实兴企”的批示能否真正刻进他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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