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沫破裂·融资梦碎
赵文博在办公室里踱着步,指尖捻着刚从省城带回来的烫金名片,边角被摩挲得发亮。名片上“XX投资集团副总裁”的字样,在台灯下闪着晃眼的光——这是他跑了七趟省城才搭上的线,对方老总李总,年轻时跟他在同一个单位看澡堂子,那会儿他是澡堂组长,李总还是听他调遣的手下。上次鼎盛投资的骗局让他颜面尽失,在矿务局会议上被点名批评,连刘书记都忍不住私下劝他“踏实些”,这三千万融资,既是公司的救命钱,更是他在老部下面前挣回脸面、在局里重新抬头的最后机会。
“张科长!”他扬声喊,语气里满是压抑不住的亢奋,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张科长抱着报表匆匆进来,工装袖口沾着墨水渍,脸上带着熬夜核对账目后的倦意,眼下的青黑遮都遮不住:“赵总,您找我?”
“坐!”赵文博把名片推到她面前,指尖敲得桌面咚咚响,眼里闪着志在必得的光,“融资有着落了!李总那边拍了板,三千万月底到账!现在赶紧把账面做漂亮,应收账款、产能都往高了调,利润率也得提上去,可不能让我当年的手下看了笑话,更不能让矿务局觉得我还是只会瞎折腾!”
张科长指尖发颤,捏着报表的指节泛白,后背瞬间沁出冷汗:“赵总,上个月为了应付矿务局的财务检查,已经美化过一次报表了,再做手脚,科目对不上、凭证也补不齐,一旦被查,不仅我要丢工作,还得担刑责……”
“担刑责?”赵文博猛地坐直身子,眼神锐利如刀,语气强硬得不容置喙,带着几分不容反驳的固执,“我做这些难道是为了自己?我这是为单位好!等三千万到账,公司盘活了,设备更新了,工资补发了,所有问题都迎刃而解,谁还会翻旧账?这是公司唯一的活路,也是我在李总、在局里立足的底气,只许成功,不许失败!你要是办不好,自己掂量后果!”
张科长后背的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淌,浸湿了衬衫。她看着赵文博眼底的执拗,心里像被堵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沉重又憋闷——她知道赵总认定了这条路,可这假账一做,就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可终究拗不过强权,只能咬着牙点头:“……我知道了。”
接下来的一周,张科长彻底泡在了办公室。她把账本摊满整张办公桌,拉上厚重的窗帘,任由头顶的灯光亮得刺眼——既怕窗外的人瞥见账面上的手脚,更怕自己稍有松懈就漏了破绽。笔尖划过账本,每改一个数字,都像在拿自己的职业生涯和名声赌,心脏跟着突突直跳,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她把亏损的洗煤项目改成盈利两百万,把每月五十吨的产能吹成两百吨,把微薄的应收账款虚增到一千万,还编造了几笔虚假的设备采购合同凑固定资产,每一笔改动都像在刀尖上跳舞。
窗外的天从亮到黑,又从黑到亮,她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桌上的咖啡杯堆了满满一摞,冷掉的咖啡渍在杯底结了痂,泡面对付了几顿,嘴里满是苦涩。偶尔抬头看向窗外,看到矿工们穿着工装匆匆走向井口的身影,心里更是一阵愧疚——他们在井下辛苦劳作,自己却在办公室里造假骗钱。
蔺总工急匆匆找过来,手里攥着一张清单,黝黑的脸上满是疲惫,眼底还带着红血丝:“张科长,能不能从财务挤点钱?就八十万,解决几个紧要的生产问题!工人们天天顶着压力干活,有些环节已经快撑不住了,再拖下去要出乱子的!”他说着,把清单往桌上一拍,上面的需求、价格都标得清清楚楚,还附着车间主任的签字。
张科长看着清单上的数字,又看了看桌上的假报表,喉咙发涩,声音低得像蚊子哼:“蔺工,公司账上是真没钱,赵总说等融资到了,一次性解决所有问题,还会给大家补发工资、发奖金。”
蔺总工重重捶了一下桌子,桌上的咖啡杯跟着震了震,咖啡溅出几滴在假报表上。他咬着牙叹气,语气里满是失望与愤怒:“又是等钱!工人的难处能等吗?上次鼎盛的骗局还没吸取教训?赵总到底是把心思放在融资上,还是放在咱们职工身上?”说完转身就走,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走到门口时还忍不住回头瞪了一眼桌上的假报表,眼神里满是鄙夷。
张科长看着他的背影,眼眶有些发热,却只能无力地低下头——她何尝不想帮一线的工人,可自己早已被绑在赵文博的战车上,身不由己。
融资手续办得“异常顺利”,赵文博每天在办公会上吹嘘进展,说考察团下周就到,还拍着胸脯说:“当年李总跟着我搓澡堂子,我教他不少门道,怎么涮地不积水、怎么调水温不烫人,现在他能有今天,还能忘了老领导?签合同是板上钉钉的事!到时候钱一到账,咱们就改善条件、发工资,让大家都高兴高兴!”办公室里的气氛渐渐活跃起来,不少人被他画的大饼打动,开始盼着三千万早点到账,只有张科长和蔺总工,心里压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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