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磊的谨慎是正确的。但李阳却微微皱起了眉头。因为就在刚才赵磊打出隐蔽手势的瞬间，他旁边原本同样全神贯注观察前方的周小雨，身体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眼角的余光，似乎极快地、下意识地瞥了训练场边缘某个固定的方向一眼。
那个方向，是训练场外的一条小路，被树木遮挡，从他们这个位置，其实看不到什么。周小雨这个瞥视的动作非常快，快到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而且她很快就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到了张浩和观礼台方向。
但李阳的观察力何等敏锐。他捕捉到了这个细微的、不协调的眼神动作。在高度紧张的模拟实战中，队员的注意力应该完全集中在任务区域和潜在威胁上，这种下意识地、向无关方向投去一瞥的行为，不符合周小雨之前表现出的专注力。除非……那个方向有什么东西，在潜意识里吸引或分散了她的注意力？
李阳没有声张，继续不动声色地观察。
张浩通过反射镜，终于勉强看清了破布下是一个小型电子设备，正在发出信号。他无法百分百确定这是目标，但决定记录下来。他放下反射镜，拿出手机（训练允许在不暴露的情况下使用非通讯功能），快速拍了几张照片，然后准备悄悄退走，与赵磊他们会合。
然而，就在他收起探测器，准备转身离开掩体时，李阳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他身后不远处的一堵矮墙后。
“张浩，你被‘可疑人员’从侧后方接近并锁定。如果这是实战，你已经失去先机。不过，你发现信号源并尝试非接触观察，处理得当，加1分。但撤离时对后方警戒不足，扣1分。平。” 李阳的声音响起。
张浩吓了一跳，转过身看到李阳，松了口气的同时也有些惭愧，连忙点头：“是，李顾问，我明白了。”
“任务时间到。所有人，到出发点集合。” 李阳不再隐藏，提高声音说道。
王猛、赵磊、周小雨和张浩陆续从藏身处出来，聚集到李阳面前。除了王猛“阵亡”，其他三人都完成了不同程度的侦察。
李阳简单总结了一下各人的表现，指出了优点和不足，重点表扬了赵磊的谨慎指挥和周小雨的细节观察力（指发现误导脚印），也肯定了张浩利用工具的做法。对于王猛的冒进，则提出了批评。
总结完毕，李阳宣布今天训练结束，让大家回去写一份简单的行动总结和反思，下次训练时交。
“解散。”
四人敬礼后，三三两两地离开，一边走还一边低声讨论着刚才的训练细节。
李阳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目光尤其在周小雨纤细的背影上停留了片刻。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正侧头和赵磊说着什么，表情认真，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
但李阳心中的那丝疑虑并未消散。那个下意识的瞥视，是偶然吗？还是……
他拿起手机，给“鹰眼”发去了一条加密信息：“查一下兴趣小组成员周小雨，尤其是她最近的家庭经济状况、社交联系人有无异常，以及今天下午训练前两小时内的行踪和通讯记录。低调进行。”
发完信息，李阳收起手机，目光投向周小雨刚才瞥视的那个方向——训练场外，被树木遮挡的僻静小路。
那里，空无一人，只有秋风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落下。
但李阳知道，有些看似不起眼的细节，往往就是漏洞的开始。校园，这片他想要守护的净土，似乎也并非铁板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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