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阳握紧了拳头，指节微微发白。母亲！果然，母亲的事并非简单的病逝！“神座”在查，家里似乎也知道，但讳莫如深。那个“非官方的研究所”是什么？
“我不清楚。” 李阳沉声道，这是实话，他对母亲的事所知极少。
“你最好想办法弄清楚。” 柳诗涵语气严肃，“我有种不好的预感，‘神座’对你兴趣这么大，可能不仅仅是因为你后来展现的那些本事。你母亲……恐怕也不是普通人。这里面水很深，深到可能连你们李家都未必完全掌握。我的人不敢再深挖了，再挖下去，钉子就保不住了。我只能提醒你到这里。”
“明白。谢谢，柳姐。” 李阳诚恳道。他知道柳诗涵透露这些信息需要冒多大的风险，动用了多深的资源。这个人情，确实欠大了。
“别急着谢我。” 柳诗涵的声音似乎恢复了一点平时的漫不经心，但李阳听得出其中的疲惫，“姐姐我这次可是把老本都押上了。这个人情，你得记着，以后可是要还的，而且利息很高哦。”
“只要不违背原则，力所能及，义不容辞。” 李阳给出了承诺。
“哼，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柳诗涵似乎轻笑了一下，但很快又正色道，“最后一点，纯属我个人建议。‘神座’的‘使者’如果真的来了，不管他们开出什么条件，表现得多么有诚意，都不要轻易相信。那群人，尤其是‘收纳所’的，最擅长玩弄人心，挖掘欲望和弱点。他们能给你的，往往伴随着你无法想象的代价。记住，你是李阳，不是他们的‘藏品’或者‘实验体’。”
“我明白。” 李阳的回答简短而坚定。
“好了，该说的都说了。这个频道三十秒后会自动销毁所有数据。你自己……多保重吧，小弟弟。希望下次见面，你还能全须全尾的。” 柳诗涵说完，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通讯波形图剧烈跳动了几下，然后彻底归于平静，屏幕上的“地狱火”徽标也缓缓黯淡、消失。
程序自动退出，电脑硬盘上关于这次通讯的所有临时缓存数据，在几秒内被反复覆写、清除，不留一丝痕迹。
房间里恢复了安静，只有笔记本电脑风扇轻微的嗡鸣声。
李阳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柳诗涵带来的信息，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层层扩散，与他已知的线索相互印证、碰撞。
“神座”的评估结果，高层倾向于“收纳”，但“清除派”虎视眈眈。这意味着，接下来的危险不仅来自外部敌人，也可能来自“神座”内部不同派系的博弈。而“使者”的到来，将是一种全新的、更复杂的挑战。他们不会像“莺歌”那样直接暗杀，也不会像“文雅”那样单纯观察，他们的手段可能是诱惑、谈判、心理攻势，甚至是用他在乎的人或事来胁迫。
母亲的旧事被重新翻出，且与“非官方研究所”及“神座”的调查关联。这是埋藏更深的雷。爷爷和父亲显然知道些什么，但选择隐瞒。为什么？母亲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这个秘密，又和自己身上的“特质”有什么关系？难道自己能力的来源，并非偶然？
一个个疑问在脑海中盘旋，却没有答案。只有一种山雨欲来、黑云压城的沉重感。
良久，李阳睁开眼，眸中已是一片冰冷的清明。疑惑和压力固然存在，但不会让他退缩。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使者”要来，便让他来。母亲的事要查，但需从长计议，眼下首要的是应对迫在眉睫的威胁。
他拿起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着时间，以及几条未读信息。苏雨晴问他明天是否有空一起吃饭，林菲菲分享了一条关于境外某智库报告的摘要，陈雪发来了陈老今天精神不错的照片，夏清雅询问下周防身术课程的时间安排……
这些寻常的、带着生活气息的信息，此刻看来，却有一种别样的分量。他所要守护的，不正是这些平凡的、却又珍贵的人和事吗？
“神座”也好，“使者”也罢，母亲的谜团也好，家族的羁绊也罢。既然风暴注定要来，那他唯一要做的，就是让自己变得更强大，将风暴阻挡在他所珍视的世界之外。
他拿起那把名为“无光”的匕首，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仿佛带着先祖的意志。
“收纳？清除？” 李阳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那要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夜深了。江城的灯火在窗外蔓延。李阳的身影坐在书桌前，如同礁石，沉默地等待着即将到来的汹涌波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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