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阳光,在午后的幸福小区投下斜长的影子,带着一种近乎慵懒的暖意。保安亭里,李阳正埋头整理着最近“兴趣小组”的训练记录和内鬼事件的后续报告摘要,准备归档。老张在外面的小马扎上打着盹,鼾声轻微,与远处隐约传来的市井喧哗交织成一曲平凡生活的背景音。
一切都显得平静而寻常。以至于那辆没有任何标识、款式普通的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小区门口时,并未引起任何人的特别注意。直到车门打开,一个穿着笔挺军便服、身形挺拔如松、肩章上星光闪耀的中年男人走下车,径直朝着保安亭走来时,空气仿佛才骤然凝固了一下。
是李建军。李阳的父亲。
他穿着常服,没有带任何随从,甚至连司机都没下车。他就这样一个人,迈着沉稳而有力的步伐,穿过小区那道简陋的自动门,来到保安亭前。午后的阳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略显冷硬的脸上,也落在他肩上那几颗将星上,反射出令人不敢直视的光芒。
老张的鼾声不知何时停了,他揉着惺忪的睡眼,看清来人肩章时,惊得差点从马扎上掉下来,慌慌张张地站起来,手足无措地想敬礼,又觉得不太对,只能结结巴巴地:“首、首长……您、您找谁?”
李建军没有看他,目光径直投向保安亭里面。李阳此时也抬起了头,隔着玻璃窗,与父亲的目光撞在一起。那目光依旧深邃、锐利,带着久居上位者的威严,但其中似乎又多了些别的东西,一种复杂的、难以用言语形容的情绪,像是审视,又像是……一种极深沉的疲惫与关切。
“我找李阳。” 李建军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哎!是是是!小李!小李!首长找你!” 老张连忙朝亭子里喊,又紧张地搓着手,不知道该不该请首长进去坐。
李阳放下手中的笔,站起身,推开了保安亭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旧木门。父子二人,一个站在简陋逼仄的保安亭门口,一个站在门口几步远的阳光下,中间隔着几米距离,空气却仿佛凝滞了。
“进来坐吧。” 李阳侧身,让开了门口的空间。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李建军点了点头,没说什么,迈步走进了保安亭。他的身材高大,这小小的亭子因为他的进入,顿时显得更加局促。他环视了一圈,目光扫过那张掉漆的书桌、老旧的电脑显示器、墙上贴着的泛黄的值班表和手写的电话号码、角落里的保温杯和半包廉价的香烟,最后落在李阳那张折叠行军床上叠得整整齐齐、棱角分明的被子上。
老张在外面探头探脑,既不敢进来,又不敢走开,一脸紧张。
“老张,你去买两瓶水。” 李阳掏出钱包,抽出几张零钱递出去。
“哎,好,好!” 老张如蒙大赦,接过钱,一溜烟跑了。
小小的保安亭里,只剩下了父子二人。沉默在狭窄的空间里蔓延,带着一种近乎实质的重量。窗外是秋日午后的暖阳和寻常的小区景象,窗内是穿着军便服、肩扛将星的将军,和穿着普通保安制服、神色平静的儿子,这画面怎么看都充满了不协调的荒诞感。
李建军在屋子里唯一那张还算完好的木椅上坐下,腰杆依旧挺得笔直。李阳则靠在桌沿,看着父亲。他注意到,父亲的眼角多了几道细纹,鬓角的白发似乎也比上次在京都病房外匆匆一瞥时更明显了些。虽然精神矍铄,但眉宇间那股常年身居高位、运筹帷幄带来的深沉气度下,隐隐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这里……还不错。” 李建军打破了沉默,声音有些干涩,似乎不太习惯说这种话。他目光再次扫过这简陋的环境,“就是……小了点。”
“一个人住,够了。” 李阳淡淡地回答。
又是一阵沉默。李建军的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李阳遗传了他这一点。
“你爷爷恢复得很好。” 李建军再次开口,这次语速快了些,“你开的方子很有效,福伯和医生都说,比他们预想的好得快。精神头也足了,这几天又开始念叨一些陈年旧事,还总问我你在江城怎么样。”
“爷爷没事就好。” 李阳点点头。听到爷爷好转,他心中那块石头总算落地了大半。
“家里那边,清理得差不多了。” 李建军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肃杀后的冷硬,“你三叔那边的事,证据确凿,他自己也认了。该处理的都处理了,该敲打的也敲打了。短时间内,翻不起浪。你大伯他们,也安分了不少。”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李阳能想象到,这背后是怎样的雷霆手段和家族内部的血雨腥风。父亲以铁腕着称,这次借着李振业(三叔)雇凶截杀他的事,想必是彻底清除了家族内部的不稳定因素,巩固了权威,也为他这个“守护者”扫清了后顾之忧。
“辛苦您了。” 李阳说道。这句话是真诚的。他知道,父亲肩上扛着的,不仅仅是军队,还有整个李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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