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彻底驱散了夜雾,将苗寨染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药楼里依旧弥漫着浓重的药味与血腥气,但经过一夜的紧急救治,最危险的时刻似乎暂时过去。
老攀的呼吸虽然微弱却已平稳,王顺子的毒伤在龙阿婆和苏暮雨的联手施治下,乌黑的左手终于停止蔓延坏死,虽然后遗症难以避免,但命保住了。
那名获救的山民依旧昏迷,但呕出的泡沫中血色渐淡,苏暮雨的“护肝保肾散”与胡老扁的针术合力,勉强吊住了他一线生机。
胡老扁与苏暮雨并肩站在木台前,小心翼翼地检视着那些从日军营地带回的样本。笔记本上的日文记录触目惊心,两人虽不能全识,但结合图表、化学符号和那两名为保命而吐露部分信息的技术员口供,一幅邪恶的图景已清晰勾勒:
日军正以血石岭的朱砂矿和哑泉活水为基础,试图提取、合成并测试多种混合毒剂,追求更隐蔽、更持久、更难以防范的杀伤效果。“樱花弹”只是其中一种气溶胶试验品。
“看这里,”苏暮雨指着一页记录,上面画着复杂的分子式和动物(隐约是人形)反应曲线,“他们提到了‘神经毒性与血液毒性协同增效’,还有‘环境残留与生物富集可能’……这些概念,我在北平协和时听德国教授讲过,是最前沿也最危险的毒理学研究。”
胡老扁眉头深锁,他不懂那些分子式,但“协同增效”、“环境残留”的字眼,结合之前百姓和战士们萎靡、嗜睡、脏器逐步衰败的症状,让他明白了这毒计的深远与恶毒。“不仅仅是杀人,是要让一片土地长久废掉,让活下来的人也变成废人……”他声音低沉,“苏……苏大夫,你路上研究的方子,可有头绪?”
苏暮雨从藤箱深处取出一个薄薄的、用油布仔细包裹的笔记本,翻开,里面是她娟秀而略显急促的字迹,记录着沿途所见中毒症状、尝试过的草药配方以及一些基于西医理论的推测。
“我推测,这类混合毒剂损伤的是全身性的氧化还原系统和酶活性,尤其针对神经递质和造血功能。单纯清热解毒或利尿排毒,恐难奏效。需从保护细胞膜、修复受损酶系、对抗氧化应激入手。”
她指了指自己配制的“护肝保肾散”配方,“这里面用了五味子、女贞子、灵芝孢子粉(她逃难中竟还珍藏了一点),都是从保护脏器细胞、增强自身修复能力考虑的。但面对这种有计划、多靶点的新型毒剂,恐怕还不够。”
胡老扁仔细看着她的笔记,心中震动。苏暮雨的思路与他不同,更偏向于微观的“物质”与“功能”,但目标一致,且提供了全新的视角。他想起龙阿婆那些基于“气”、“极”、“镇邪”的朴素理论和奇药,又想到自己用雷击木炭、哑泉活水试验时的些微效果……或许,真需要将这几条截然不同的路径融合起来?
“我们需要更系统地分析这些毒物样本的具体成分,”苏暮雨指着那些玻璃瓶,“知道它到底是什么,才能更精准地寻找克制之物。可惜,这里没有实验室,没有显微镜,更没有分析化学的设备。”
这正是最大的困境。他们手握可能的关键证据和线索,却缺乏将其转化为有效解方的工具与知识。
就在这时,王雷走进了药楼。他背后的伤已重新包扎,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恢复了惯有的锐利与沉稳。
“老胡,苏大夫。”他朝苏暮雨点了点头,胡老扁已简要告知了她的身份和过往,“两个鬼子技术员交代得差不多了,口供和笔记本内容正在让人加紧整理、翻译。
根据他们说的,还有岩鹰那边持续监视的情报,鬼子在鬼哭涧的营地虽然被我们搅了,但核心的技术资料和大部分样本似乎提前转移了,他们留在那里的可能只是部分设备和正在进行中的试验。血石岭那边的勘探和取样,也一直没有停止。”
他顿了顿,语气沉重:“而且,根据地(指他们所属的上级单位)通过秘密渠道传来消息,日军高层似乎对这个‘湘西特种矿产与药理研究项目’非常重视,可能会增派更多专业人员和兵力。我们必须尽快拿出确凿的证据和有效的反制手段,向上汇报,向外界揭露,否则……”
否则,等日军完全掌控了那里的资源和技术,并将其大规模应用于战场或占领区,后果不堪设想。
压力如山。屋内一时沉寂。
突然,寨子东头入口方向,传来了不同于往常的动静。不是警报,而是一阵略显喧哗的人声,夹杂着苗语的询问和……一种陌生而拗口的语言?
王雷警觉地按住了腰间的枪。胡老扁和苏暮雨也疑惑地望向门口。
很快,阿木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紧张、好奇和难以置信的表情:“队长!胡先生!寨子外面来了几个人!不是鬼子,也不是山民!是……是几个洋人!还有一个咱们的交通员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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