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阿婆默默听着岩虎的翻译,半晌,嘶哑道:“七叶一枝花,长在背阴悬崖,附近常有毒蛇。采它,要懂时辰,还要防蛇。蛇莓,喜潮湿,常伴毒菇,但其草汁能解某些蛇毒和疮毒。要多少?”
“越多越好,阿婆。”王雷诚恳道,“但安全第一。采药的事,还得请您老多指点,派得力的人跟您一起去。”
龙阿婆微微颔首,算是应下。
红牡丹急道:“王队长,胡先生他们在里面太危险了!我们什么时候行动?能不能里应外合,先把人救出来?”
王雷摇头:“现在还不是时候。老胡他们暂时安全,而且身处要害,能继续提供情报。我们贸然强攻,先不说伤亡,很可能打草惊蛇,让鬼子毁了证据甚至提前发动毒袭。我们现在要做的,一是根据情报,加强医疗和解毒准备;二是继续在外围侦查,尤其是摸清劳工的情况和运输规律;三是……”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凝聚人心。光靠我们这点人手,要端掉这个毒窝还不够。哑泉附近的山民、被强征的劳工,甚至……一些还有良知的伪军,都是可以争取的力量。老胡他们在里面,或许也能做点工作。”
柱子挠头:“可鬼子看得紧,怎么接触劳工?那些劳工怕是被吓破胆了,敢跟我们联系吗?”
“事在人为。”王雷目光坚定,“找机会,递消息,让他们知道,有人没忘记他们,有人在想办法救他们,在对付鬼子。一点点火星,也能燎原。”
……
营地内,胡老扁的日子表面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自那日进入山洞诊治后,野村军医和那位田中博士对他的态度有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变化。少了几分纯粹的蔑视和怀疑,多了一些审视和利用的意味。
他被允许在医护兵的监视下,更自由地使用医务室的部分药材(常规类),并继续为日军的轻伤员和病号诊治。苏暮雨和林婉清也被允许在医务室帮忙,处理些清洗、熬药的杂务。这给了他们更多观察和倾听的机会。
胡老扁很快发现,除了日军,营地里还有大约二三十名中国劳工。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白天被驱赶着从事最繁重、最危险的体力活——搬运建材、挖掘土方、甚至靠近山洞洞口清理碎石。晚上则被关在营地角落一个简陋的、围着铁丝网的窝棚里,有专人看守。他们目光呆滞,步履蹒跚,如同行尸走肉,只有在监工皮鞭或枪托加身时,才会爆发出几声压抑的痛哼或本能的瑟缩。
胡老扁的心像被针扎一样。他注意到,这些劳工中,也有生病或受伤的。有的是累倒的,有的是被砸伤、刮伤的,还有几个,症状与那些轻度中毒的日军相似:咳嗽、乏力、身上有不明红疹。但日军显然不会认真给他们治疗,至多丢给他们几片最廉价的止痛片或压根不管,任其自生自灭。
一天下午,一名劳工在搬运木箱时突然晕厥,口吐白沫,四肢抽搐。日本监工骂骂咧咧,踢了他几脚不见醒,嫌晦气,便让另外两个劳工将他抬到医务室外面放下,意思很明显:死了就拖出去埋了。
胡老扁正巧在医务室门口晾晒草药,见状立刻上前。野村军医不在,只有那个年轻医护兵在。医护兵看了一眼地上肮脏不堪、抽搐不止的劳工,皱了皱眉,挥挥手用日语说:“抬远点,别死在这里。”
“太君,我是医生,让我看看,或许能救。”胡老扁用中文恳求,示意林婉清翻译。
医护兵不耐烦:“一个支那苦力,救什么救?浪费药品!”
胡老扁坚持道:“不费贵重药品,用些草药试试。万一救活了,也能继续为皇军干活。”他故意将“为皇军干活”说重。
医护兵犹豫了一下,或许觉得胡老扁说得有点道理,或许懒得纠缠,哼了一声:“随你,别弄脏里面。”转身回屋了。
胡老扁立刻蹲下身检查。劳工约莫四十岁年纪,骨瘦如柴,牙关紧闭,面唇青紫,脉象滑数而促,触其额头滚烫。观其指甲缝和裸露的小腿皮肤,有零星红疹和轻微溃烂。他心中沉重,这不仅是劳累过度,很可能还接触了低浓度的毒物,引发了急症。
“暮雨,快,针!”胡老扁低声道。苏暮雨已默契地取来了银针包(这是他们被允许保留的少数私人物品之一)。胡老扁手起针落,疾刺人中、内关、合谷、涌泉,先开窍醒神,稳定气机。
林婉清则快速端来一碗温水。胡老扁又取出随身携带的“避毒丹”两粒(药箱被锁,这是他缝在衣角备用的),捏碎化入水中,让苏暮雨帮忙,一点点撬开劳工的牙关,将药水缓缓灌入。
针药并用,约莫一刻钟后,劳工的抽搐逐渐停止,青紫的面色缓和了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痰鸣音,眼睛勉强睁开了一条缝,眼神茫然痛苦。
胡老扁又让苏暮雨取来一些清热凉血、化痰开窍的草药(如竹茹、浙贝母、连翘心),加上一点他们之前煎药剩下的“七叶一枝花”药渣(特意留的),快速煎了一碗浓汁,再次给劳工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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