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胜利!”岩鹰第一个举起碗,低吼道。
“敬胜利!” “敬弟兄们!” 喊声从稀落到汇聚,虽然不大,却仿佛积蓄了无穷的力量,在山谷间回荡。
没有锣鼓喧天,没有鞭炮齐鸣,但这弥漫着食物香气、沐浴着晨光、夹杂着泪水与铿锵话语的短暂休整,就是这群伤痕累累的战士们,最真实、最沉重的欢庆。
胡老扁喝下一口热粥,暖流直达四肢百骸。他看向身旁的苏暮雨,她正小口吃着东西,脸上恢复了少许血色,阳光在她长长的睫毛上投下细密的阴影。似乎感受到他的目光,她抬起头,对他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有疲惫,有悲伤,但更多的是一种历经生死淬炼后的宁静与坚定。胡老扁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他悄悄伸出手,在毯子下握住了她的手。这一次,苏暮雨没有躲闪,手指轻轻回握。
另一边,威尔逊和米勒正在用树枝在地上划拉着什么,周围围着几个好奇的年轻游击队员和获救同胞中略通文字的。
“这是……化学反应式?”一个看起来像个学生模样的获救青年怯生生地问。
“是的,我们在基地文件中发现的,关于那种‘樱花’毒剂部分成分的合成路径。”米勒用生涩的中文解释,指着地上的符号,“虽然不完全,但结合我们之前分析的样本,可以推断其大致毒理。这些资料,非常非常重要。”
威尔逊补充道:“胡医生提供的草药,特别是‘七叶一枝花’,其提取物在体外试验中,对这些毒素的某些关键酶有抑制作用。这说明,传统医学的经验,与现代毒理学之间,存在可以相互印证、结合的道路。这次经历,对我而言,是一次医学观念的……革命。”
他的话通过略懂德语的米勒和那个学生青年翻译,让周围的听众似懂非懂,但都感受到了那种超越国界、为了对抗共同邪恶而生的智慧碰撞与尊重。
龙阿婆独自坐在溪边一块大石上,慢慢喝完了粥。她看着清澈的溪水,忽然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一些颜色各异的干枯植物根茎和种子。她选出几样,用手碾碎,撒入溪水中,嘴唇无声地翕动,像是在进行某种古老的净化仪式。阳光照在她布满皱纹的脸上,竟有种奇异的神圣感。
柱子带人清点着缴获的武器,将一挺歪把子机枪擦得锃亮,脸上露出了孩子般的笑容:“嘿,这下咱们也有像样的家伙了!”几个轻伤的战士围着他,兴奋地低声讨论着。
获救的同胞们渐渐聚拢在一起,彼此依偎取暖。最初那个被胡老扁委以重任、冒险投掷燃烧包的男人,此刻正断断续续地向其他人讲述着他们被俘后的可怕经历,以及胡老扁如何救他、信任他。讲述者声音颤抖,听者泪流满面,但一种同病相怜、劫后共生的情感纽带,在他们之间悄然建立。
短暂的休整时光,在晨光中缓缓流淌。吃饱了,喝足了,伤口重新包扎了,疲惫似乎也散去了一些。人们三三两两靠在一起,有的低声交谈,有的只是静静看着天空,享受这难得的、没有枪炮声和死亡威胁的安宁。
胡老扁站起身,走到溪边,掬水洗了把脸。冰凉的溪水让他精神一振。他看向北方,群山连绵,云雾缭绕,前路依然未知且艰险。但身后,是刚刚被摧毁的毒魔巢穴;身旁,是生死与共的同伴和重获新生的同胞;心中,是历经劫难却愈发澄明的医者本心,和那份与苏暮雨之间,无需言说却厚重如山的情感。
这不是终点,甚至不是庆功宴。这只是漫长黑暗行军后,一次短暂的喘息,一次在血与火缝隙中,对生命本身最朴素、最珍贵的庆祝。
王雷看了看怀表,深吸一口带着草木清香的空气,沉声道:“时间到。全体集合,检查装备伤员,准备出发!”
篝火被仔细熄灭掩埋,痕迹被清除。人们再次登上卡车,但这一次,车厢里的气氛已然不同。少了几分绝望的麻木,多了几分沉静的坚毅和隐隐的希望。伤员被安置得更妥帖,获救同胞的眼神中也多了些光亮。
引擎轰鸣,车队再次启程,向着北方,向着晨光更盛的方向,缓缓驶去。阳光彻底铺满山谷,将车队的影子拉得很长,仿佛在为这群创造了奇迹的人们,献上一条金色的、通往黎明的道路。
欢庆胜利,不在于喧嚣与热烈,而在于劫波渡尽后的那口热粥,那缕阳光,那次紧握的手,和那继续向前、永不回头的车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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