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这场席卷了整个地区的风波中,那位立场坚定、敢于碰硬、一心为民做主、彻查到底的李德胜副局长,也因其在这场大案中展现出的坚定党性、卓越办案能力和对人民群众高度负责的精神,得到了上级部门的充分肯定。
不久之后,一纸任命下来,李德胜同志因功绩卓着,革命意志坚强,被正式任命为地区公安局局长,肩负起更重的责任。
正所谓,邪不胜正,公道自在人心。
牛角山连绵的雪岭,依旧沉默地矗立着,它用洁白的身躯,掩埋了这个冬天里发生的贪婪、背叛、罪恶与淋漓的鲜血。但同时,它也见证了一群人于绝境中的挣扎、情义的复苏、良知的觉醒与生命顽强的重生。
林墨和熊哥,还是像往常一样,生活在靠山屯,但悄然间,他们在屯里乡亲们心中的分量,在那些知晓内情的人们眼中的形象,已然不同。他们身上,多了一层传奇般的色彩,多了几分由衷的敬重。
这片广袤、肥沃又严酷的黑土地,从不缺少故事。牛角山这次惊心动魄、代价惨重的所谓“寻宝”之旅,随着时间流逝,渐渐化成了人们口中一个充满警示与传奇色彩的谈资,在火炕边、在田垄上、在酒桌旁,被一遍遍提起、咀嚼、感叹。
而故事里最终指向的道理,也如同埋藏在黑土深处的种子,在人们心中悄悄生根——无论世道如何,心存良善,坚守正道,或许会经历风雪,但终将见到晴天;而那些背弃人心、践踏生命的罪恶,即便一时嚣狂,也终将在这苍茫天地的轮回之中,被清算得干干净净。
青山不语,埋忠骨亦埋罪骸;正气浩然,随江河长驻世间。
牛角山这场死了人、见了血、搅得人心惶惶的“寻宝闹剧”,随着雪化开春,幸存的人一个个拖着半条命回来,真相跟山洪似的,冲开了靠山屯这个冬天最后那层薄冰。
细细盘点一下,这事儿不光是个谈资,它更像把看不见的锉刀,悄没声地,就把好些人的命途给锉得转了向。
头一个得说道的,自然是这出戏里,真真儿算得上“功臣”、也是唯二“满载而归”的主儿——林墨和熊哥。
咱们倒回来说林墨和熊哥带着四个民兵刚从牛角山里回来时的情形。
那是一个晌午头,远远地,就有人听见“嘎吱嘎吱”的爬犁压过化冻泥路的声音,沉甸甸的,带着一股子山里头的硬实劲儿。屯子口几个扯闲篇儿的老头眯眼一瞅,好家伙!先是熊哥那铁塔似的身影,接着是林墨清瘦却挺得笔直的腰板,后头还跟着四个虽面带疲惫、眼神却贼亮的民兵,再往后……所有人的眼珠子都黏在那架爬犁上了!
那哪是爬犁?分明是移动的肉山!是这青黄不接时节里,最实在、最勾魂的指望!
爬犁上堆得溜沿冒尖,用粗麻绳和帆布捆扎得结实实:
最扎眼的,是肉!成扇成扇、带着暗红色泽的马鹿肉,一看就是正当年的壮鹿,肉丝儿纹理分明,冻得硬实,在太阳底下泛着油光;还有剥好了皮、收拾得干干净净的狍子,个头不大,但那肉色粉嫩,是炖汤爆炒的绝佳材料;甚至还有好几条灰不溜秋、模样狰狞的狼,虽然肉糙味膻,可在这年头,那也是能顶饿、能熬油的“硬菜”!这些肉堆叠在一起,散发着冰冷却诱人的气息,瞬间就让围上来的人喉咙不自觉地滚动,肚里的馋虫跟着苏醒。
不止是肉。爬犁边上,还捆着叠好的、未经硝制过的皮子。完整的鹿皮,毛色在阳光下泛着暖棕的光泽,硝过得当,柔软厚实,做褥子能隔潮保暖,做皮袄面子那是顶讲究的料子;狍子皮稍小,但更细软。
整个靠山屯都轰动了!大人孩子全涌到了屯子口,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比过年看扭秧歌还热闹。惊叹声、咽口水声、七嘴八舌的询问声响成一片。
“我的老天爷!这是掏了山神爷的仓库了?”
“熊知青!林知青!你们这是……这是打了多少啊!”
“瞅那鹿肉,肥得流油!今年春耕可算能见着荤腥了!”
生产队长赵大山闻讯一路小跑着过来,挤进人群,看着那堆积的收获,激动得满脸通红,厚实的手掌“啪啪”地拍着自己大腿,一连声地喊:“好!好!好哇!小林,狗熊!你们俩可给咱靠山屯立下大功了!解了燃眉之急啊!”
其事,赵大山心里慌得一批:
贾怀仁那档子事儿,或多或少的风声早就透出来了,县里、地区都在查,本来盖棺论定的事,不管胡大胡子仨人冤不冤,这辈子或许都翻不了案。但看到那四个对林墨和熊哥奉若神明的民兵,又听几个人七嘴八舌一说,他就知道后头肯定还有大麻烦!
因为有自己屯里的知青牵扯其中,弄不好自己这个队长也得沾包。
——这四个民兵就是四颗炸弹!
他转念一想:四个民兵还是四个人证!
搞不掉贾怀仁,恐怕林墨和熊哥以后的日子也不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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