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堂的炉子上放着陶壶,壶里就有热水,叶牧取了茶盏、茶叶,给两人各沏上一杯送到面前。
府吏见他只是用热水一冲,诧异问道:“叶族长,这茶不煮就喝?”
叶牧道:“这茶是另外炒过的,不用煮,开水冲泡便好。”
梁权向茶里瞧瞧,见茶水清碧,里头悬浮着一些茶叶,并不甚在意,倒是留意到那茶盏,取来仔细端详,问道:“这就是你们叶家送去辽域城互市的陶器?”
叶牧点头应:“正是!”自己取了另一杯,在两人对面坐下,并不询问来意。
这些人特意来访他叶牧,既非熟人,也没有楚拓的人引路,料想并非君家一路,那就由他们自行说明来意。
梁权见他只是两字应答,显然并不满意,向他问道:“陶器素来是黏土本来的颜色,你叶氏的茶盏如何制作,可能相告?”
这工匠的技巧岂能轻传?
叶牧含笑道:“雕虫小技罢了,不敢有污大人耳目。”
梁权碰个软钉子,有些不悦,微皱了眉头。
府吏立刻道:“叶族长,大人关心的是两国的互市,既问到你们的东西,就仔细说说。”
叶牧道:“我叶氏送上互市的陶器,都是力保没有瑕疵,大人放心就是。”
反正是不说。
这陶器如何上色,梁权虽然想知道,却不是今日的目的。
梁权见府吏还要问,抬手阻止:“我们互市上有叶家的陶器,当真是增色不少,叶族长能保证品质就好。”顿一顿,又道,“这冬日里天气寒冷,互市不开,只能等到来年春暖,不知叶族长手里可有在做的玉器。”
为玉器来的?
叶牧摇头:“雕玉离不开水,如今这天气滴水成冰,根本无法雕刻。”
府吏插嘴:“在屋子里也不成吗?”
叶牧道:“屋子里光线昏暗,只是切割还好,那细小花纹的雕饰却不行。”
府吏又赶着问:“那玉石呢?玉石总有吧?”
这府吏的话未免太多了些。
叶牧看他一眼,微微点头:“虽有几块,却不曾雕刻成器,也不过是块石头罢了。”
府吏忙道:“无妨,拿来瞧瞧。”
叶牧略一沉吟,点头:“两位稍等。”告个罪,自己出去,不去那边院子,而是往后院去。
进了后院,就听到书房里两个陌生声音的争论,脚步停住,微微一顿,又去了药庐。
药庐里,有几块叶问溪最早化成的玉石,因没派上用场,就都堆在那里,叶牧随手拿了一块仍然回来,路过正房探头进去,向冯氏交待几句,这才回饭堂里来。
饭堂里,梁权仍坐着琢磨手里的茶盏,府吏却已等的不耐烦,起来往饭堂的架子上去瞧,却见上头的碗盏都很简陋,有些是粗陶制成,有些虽是细陶,却没有上色,更有一些碗还是木头的,最精致的就是给他们沏茶的茶盏了。
府吏看的直皱眉:“都说这叶家又是精做的陶器,又是玉器,自个儿家里却只用这些东西。”
梁权看看他,微微摇头:“此人不显山不露水的,你不要小瞧他。”
“乡野村夫罢了。”府吏不屑。
梁权还要再说,就听门一响,叶牧已经回来,将出口的话又吞了回去。
府吏一眼看到叶牧手里拿的玉石,忙过来一把抢过,双手摩挲几下,感觉入手细腻,脸上现出一些喜色,向叶牧问道:“怎么只这一块?”
叶牧道:“雕那青玉时天气已冷,之后再不曾去采玉,这一块也是无处可用留下的。”
梁权探手接过玉石细瞧,但见是一块拳头大的白玉,就问,“这白玉不能雕什么?”
叶牧道:“玉杯、玉盏怕都不够,想着或有人要雕印章可用。”
府吏问道:“知道不够用,怎么还采回来。”
叶牧淡笑:“初时瞧见玉矿,并不知道能做什么,采到就带回来罢了。”
府吏立刻问:“这玉矿在哪里?”
为了玉矿而来?
叶牧扬扬眉,转头去瞧梁权。
梁权咳嗽一声,向府吏看去一眼,阻止他再说,转而问道:“那玉矿里都是这样的白玉?”
叶牧点头:“大多是白玉。”
府吏又插话:“年前你们给北丘做的那套祭祀器具,不是说是青玉?”
叶牧道:“那块青玉不过是偶然所得。”
“哪里得的?”府吏又问。
叶牧道:“是那青玉自山上滚入河里,被小儿撞见。”
这么巧?
府吏瞠目。
梁权将手里白玉放下,向叶牧郑重道:“叶族长可知,这玉矿本该归于朝廷。”
这玉矿本来就不存在,归什么朝廷?
到这个时候,叶牧已经明白这两个人来做什么,微微摇头道:“叶某只知道,朝廷管控的是铁矿、铜矿和盐矿,这玉矿倒不曾听说。”
府吏道:“只要是我大历朝境内之物,就都归朝廷。”
叶牧道:“叶家采玉雕玉,玉器都是通过边城官府送去互市,每一次所得的银子,官府都要抽去三成的税赋,从不曾说有什么不可。”
府吏道:“叶族长,那是互市刚开,一切还没有章程,如今便是来与你说,你将玉矿交出来,日后由朝廷开采,你们只负责雕玉,朝廷自会付你们工钱。”
这是想要玉矿,还不放过叶家人的手艺,让他们只做玉石匠人。
叶牧笑一下,指指屋后方向道:“玉矿就在这上舒山里,叶家既没有藏起来,也没有留人看守,朝廷想要接管,径直派人过去就是。”
梁权问道:“那玉矿在何处?你们带人去开采,我们付你们工钱,如何?”
叶牧垂眸:“叶氏一族不过是这罪民原上的一介草民,这朝廷采矿的事,怕不好插手。”
“你……”梁权冷下脸,“叶族长,你既知道这是罪民原,当知道你们得受朝廷所令,往后这玉矿由朝廷接管,你先将玉矿所在指出来。”
“大人是要玉矿?”接话的不是叶牧,而是推门进来的叶景珩,目光向叶牧一望,见他安然坐着,心里略松,慢慢过去道,“那玉矿是我们兄弟进山打猎时偶然发现,我爹并不知道确切的地界。”
“你知道?”府吏立刻问。
叶景珩点头:“自然!”
“哪里?”府吏追问。
叶景珩探指,在梁权茶杯里沾了水,在桌子上画出一带山峦的形状,指着中间的一道沟壑道:“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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