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象阁的牌匾挂上去那天，铁岩城下了场急雨。雨水混着星煞尘，把新漆的木匾打得噼啪作响。柳小莹撑着伞站在门口看了会儿，心里莫名有点发慌，好像这铺子开得不是时候。
可生意却比预想的好。
铺子开张没搞什么动静，就放了一挂短鞭炮。但“隐尘居士”的名头在低阶修士里已经传开了，都知道他手艺好，价格公道。开张头三天，来定制法器、购买清心丹的人就没断过。柳小莹忙得脚不沾地，算盘珠子拨得飞起。
林凡大多时候待在后院。新引上来的地火比青石巷的旺得多，他正在尝试炼制一种三阶下品的“破邪锥”，这是他从云渺散人遗藏里一本古卷上看来的，专门针对阴邪秽物和某些能量护盾。炼器间隙，他会分神操控“千机真君”和“星痕剑客”两个马甲。
“千机真君”接了个新活儿，给城里一个中等家族布置守护仓库的阵法。活儿不大，但林凡做得仔细，在几个不起眼的节点悄悄加了点“料”——几个微型的、与巡天镜有微弱联系的监察符纹。不触发时毫无痕迹，一旦有超过设定强度的灵力波动或特定频率的神识扫描，就会向巡天镜传回模糊的方位感应。
这是他的一次小实验。灵界太大，他需要更多“眼睛”。
“星痕剑客”那边，则持续监视着鬼哭林的动静。黑衣人的队伍每隔五天会准时出现，进入石谷，约一个时辰后离开。规律得像个钟摆。林凡尝试过在更远的、不同的方位观察，发现除了那队固定的黑衣人，偶尔会有单独的黑袍人从其他方向接近石谷，停留时间很短，似乎只是来检查或者传递什么，然后迅速离去。
这些单独的黑袍人修为更高，行动更隐蔽，林凡不敢跟太紧。但他注意到一个细节：这些黑袍人离开时，偶尔会朝铁岩城的方向望一眼，尽管距离极远，那目光也并非针对什么，更像是一种习惯性的警惕。
他们知道铁岩城的存在，或许……也在监视着城里的动向？
这个念头让林凡更加谨慎。他让“星痕剑客”减少了靠近鬼哭林的频率，转为在更外围的区域活动，猎杀妖兽，采集一些鬼哭林特产但并非核心区域的药材，比如“阴魂草”和“鬼面菇”。这些材料是炼制某些特殊丹药和毒物的原料，在市面上价格不低，也能很好地掩饰“星痕剑客”出现在那片区域的合理性。
几天后，“星痕剑客”带着一批妖兽材料和阴魂草回到铁岩城，在荒石坊出手。交易时，他“无意间”向相熟的收购商人抱怨了一句：“鬼哭林那破地方，邪门得很，最近好像多了些生面孔，黑衣黑袍的，看着就不像好人。”
收购商是个胖老头，闻言左右看看，压低声音：“你也碰见了？我听说啊，不只是鬼哭林，西边‘黑风坳’，北边‘断魂崖’，最近都有黑衣人的影子，神出鬼没的。有人猜，是不是哪个暗殿或者杀手组织在找什么东西。”
“找东西？”林凡（星痕剑客）装作好奇。
“谁知道呢。”胖老头摇摇头，“反正离远点好。哦对了，你这些阴魂草品相不错，比前几个拿来卖的好，最近要这玩意的人多了，价格还能再给你提半成。”
林凡拿了灵石，道谢离开。心里却把“黑风坳”、“断魂崖”这两个地名记下了。回去后，他对照着云渺散人留下的灵界星图残卷和最近收集的碎星荒原地志，发现这三个地方——鬼哭林、黑风坳、断魂崖，在地图上隐约能连成一个不规则的三角，而三角的中心区域，是一片标注着“空间紊乱，慎入”的空白地带，没有具体地名。
有点意思。
他让柳小莹以万象阁的名义，发布了一个长期收购任务：高价收“碎星荒原各处地形异常、空间不稳定区域的详细记录或传闻”，尤其是有古老遗迹或奇异现象的地点。
消息放出去，引来不少嗤笑。有人认为这新开的万象阁东家脑子不正常，尽收些没用的东西。但也有些常年混迹荒原、专靠卖消息糊口的底层修士动了心，开始有意无意地搜集相关传闻，拿来换灵石。
情报零零碎碎地汇聚过来。林凡像筛沙子一样，耐心地整理、比对。他发现，除了鬼哭林那三个点，荒原上还有其他几处地方，也有过关于“黑衣人”或“空间异常”的零星记载，时间跨度很大，有的甚至是几百年前的旧闻。将这些点在地图上大致标出，隐约能看出一个更大范围的、松散的网络。
这不像偶然。更像是一个长期、低调的监控或者……锚点体系。
星宫到底想干什么？
林凡想起了古船底层的星界传送阵，想起了鬼哭林石板上那个苍白色的传送光点。一个模糊的猜测在他心里成形：星宫，或许在碎星荒原，乃至更广的区域，布设着一个古老的、隐秘的传送或通讯网络。鬼哭林只是其中一个节点。
那么，风蚀峡谷的星图废墟，又是什么？是另一个节点？还是别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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