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岩城像一锅将沸未沸的水，表面还维持着平静，底下却气泡翻涌。
街上的人明显少了，尤其是那些平日里咋咋呼呼的低阶散修，很多都不见了踪影。茶馆酒肆里，剩下的客人也多是窃窃私语，眼神飘忽。连城门口的守卫，检查来往行人都透着股心不在焉的焦躁。
万象阁的生意反而更好了。丹药，尤其是疗伤和恢复类的，几乎上架就被抢空。法器，特别是防御类和一次性的攻击符箓，价格涨了五成，照样供不应求。柳小莹忙得脚打后脑勺，收灵石收到手软，心里却越来越慌。
“东家，库房里存货不多了，最多还能撑五天。”她趁着午饭间隙，向后院的林凡汇报，“周铁刚回来，说黑市上连最次的‘止血散’都断货了，都被人扫去风蚀峡谷那边了。”
林凡刚结束一轮打坐，正在调整新到手的“匿息符”。这些符箓做工粗糙，但效果尚可，贴上后能模糊金丹以下修士的感应，对元婴也有轻微干扰，正是浑水摸鱼的好东西。
“卖完就不补了。”林凡将符箓收起，“从明天开始，铺子只接定制，不卖成品。定制周期拉长，价格上浮三成。有人问，就说材料紧缺，地火不稳。”
柳小莹一愣：“这……会把客人往外推吧？”
“推出去才好。”林凡语气平淡，“现在凑上来的，都是急着去送死或者发横财的亡命徒。钱可以赚，但别沾上他们的因果。按我说的做。”
柳小莹似懂非懂，但还是点头应下。东家的眼光，她越来越信服。
下午，林凡切换成千机真君，去了一趟天衍阁。胖掌柜正指挥伙计收拾东西，柜台后空了不少，见林凡进来，胖脸上挤出苦笑：“千机前辈，您怎么这时候来了？小店……打算关几天门，避避风头。”
“哦？掌柜的消息灵通。”林凡（千机真君）瞥了眼空荡荡的货架。
“灵通什么呀，都是被吓的。”胖掌柜压低声音，“前辈您还不知道？风蚀峡谷那边，前天晚上，天上的星星跟下饺子似的往那面裂开的墙里掉！银光闪闪的，隔着几百里都能看见！昨天一早，就有好几拨生面孔进了城，气息一个比一个吓人，最弱的也是金丹后期，还有两个，我瞧着……怕是元婴巅峰，甚至更高！”
他擦了擦额头并不存在的汗：“这阵仗，哪是我们这些小门小户掺和得起的？关了门，躲家里，等这阵妖风过了再说。”
林凡点点头：“明智。不过，关门前，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消息，或者……什么人，打听过特殊的东西？”
胖掌柜眼珠转了转，凑近些：“有！昨天下午，有个穿着锦袍、面白无须的老者来店里，问我有没有‘定星盘’或者‘破界锥’这类专门对付空间封印的法器。我说没有，他也没纠缠，转身就走了。但那人身上……有股子官气，不像寻常修士。”
官气？林凡心里一动。是城主府的人，还是……从更远地方来的？
“还有吗？”
“还有……黑岩殿那边，这两天安静得反常。”胖掌柜道，“听说他们殿主岩魁昨天露了一面，脸色铁青，但没发火，反而把派去风蚀峡谷的人大部分都撤了回来，只留了几个盯梢的。不知道打的什么算盘。”
收缩了？看来黑岩殿是认清形势，知道这趟浑水自己蹚不起了，打算保存实力，或者……等着捡漏？
林凡又问了几句，没得到更多有用信息，便留下几块灵石，转身离开。走在街上，他能感觉到几道隐晦的神识从不同方向扫过，停留片刻又移开。这些神识的主人修为都不弱，至少是金丹后期，带着审视和警惕的意味。
果然，各方的人马已经开始汇聚，互相提防了。
回到万象阁后院，林凡没有立刻切换回隐尘居士。他坐在静室里，将收集到的信息在心里过了一遍：秘境开启迹象明显，已引来了不明势力的高阶修士；城主府在暗中活动，可能也想分一杯羹；黑岩殿选择龟缩；星月阁正在调兵遣将；而那些黑衣人……自从鬼哭林暴露后，就再没消息，是潜伏起来了，还是也准备在秘境插一手？
局势越来越复杂。但对他而言，机会也越来越多。
他取出苏紫月之前给的星月令，注入灵力。令牌上代表铁岩城的光点附近，出现了几个新的、更明亮的光点，正在缓缓移动，朝着风蚀峡谷方向靠拢。这应该是星月阁调来的援军到了。
是时候，让“星痕剑客”动一动了。
当天夜里，一道灰色身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铁岩城，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朝着风蚀峡谷外围掠去。正是伪装后的林凡（星痕剑客）。
他没有靠近峡谷核心，而是在距离峡谷入口约五十里的一处乱石山上停了下来。这里地势较高，视野开阔，又能借助乱石隐藏身形。他找了个背风的石缝，布下简单的隐匿阵法，然后盘膝坐下，取出一件从云渺散人遗藏里找到的“百里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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