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心头一跳，面上不动声色：“哦？城主府对这个也感兴趣？”
“何止是感兴趣！”胖掌柜凑近些，声音更低了，“我隐约听说，城主府里来了大人物，是从‘天星城’那边直接过来的！就是为了调查这些事！岩森的死，可能只是个开始。道友，听我一句劝，最近千万低调，别再碰那些敏感的东西了。你们万象阁收古物的招牌，最好也先摘了。”
天星城？那是比坠龙城还要大、距离碎星荒原更远的真正大城，据说有化神修士坐镇。连那里都被惊动了？
“多谢胡掌柜提醒。”林凡拱手，“不知城主府可说了，这禁令要持续多久？”
“没说。但看这架势，短不了。”胖掌柜苦着脸，“我这万事楼，怕是要关张一段时间了。这荒原……眼看是待不下去了。道友若有什么门路，也早做打算吧。”
送走忧心忡忡的胖掌柜，林凡眼神沉了下来。
天星城来人，调查星宫相关事物，封锁消息，清理知情者……这一切都指向一个可能：星宫遗迹的出现，以及黑衣人的活动，已经引起了灵界某些真正大人物的注意。他们不想让消息扩散，想要独占秘密，或者……在暗中进行某种博弈。
铁岩城，这个小小的暴风眼，即将被更强大的力量接管、清洗。
不能再等了。
当晚，林凡召集柳小莹和周铁。
“收拾东西，只带最重要的。灵石、丹药、核心材料、那几件古物。其他的，全部留下。”林凡语气果断，“天亮之前，我们离开铁岩城。”
柳小莹和周铁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但更多的是对林凡决定的绝对信任。
“东家，我们去哪？”周铁问。
“先去那个矿洞避几天风头。”林凡道，“然后，转道去坠龙城。柳小莹，你以万象阁掌柜的身份，明天一早去城主府报备，就说东家炼器失败，心神受损，决定关闭店铺，离开荒原外出游历求医。姿态放低点，该打点的打点，不要引起任何怀疑。”
“是！”柳小莹重重点头。
“周铁，你跟我一起，护送东西出城。分开走，在城西十里外的‘老槐坡’汇合。”
三人立刻行动起来。夜色成了最好的掩护。
林凡回到自己房间，快速而仔细地检查了一遍，抹去所有可能暴露身份和修为的痕迹。最后，他看了一眼这个住了不算太久、却奠定了他在灵界最初根基的小院，转身关上了门。
没有留恋，只有冷静的决断。
一个时辰后，两辆不起眼的、堆着杂物的马车，先后从万象阁后院驶出，融入了铁岩城寂静的夜色里。
马车在泥泞的街道上碾出深深的车辙，很快又被夜雨打湿，模糊不清。
就在林凡的马车驶出西门后不久，城主府最高的石塔顶层，一间灯火通明的厅堂内。
一个穿着紫色锦袍、面容威严的中年男子（铁岩城主）正躬身站着，神态恭敬。他面前，坐着一位穿着素白长袍、闭目养神的老者。老者气息平淡，仿佛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但城主在他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
“走了？”老者忽然开口，声音平淡。
“回禀上使，按您的吩咐，没有阻拦。”城主连忙道，“万象阁的隐尘居士，及其两名伙计，已于子时三刻分两路出城，方向是西边。是否要派人……”
“不必。”老者睁开眼，眸中似有星河流转，深邃无比，“一个小小鱼虾，无关紧要。重点是那些‘老鼠’，还有……星宫遗泽的下落。黑岩殿那边，清理干净了？”
“岩森一死，树倒猢狲散，几个头目已经控制住了，正在审问。不过……他们似乎真的不知道太多，只承认在鬼哭林与黑衣人有过冲突，损失了一队人手。”
老者轻轻“嗯”了一声，不再说话，重新闭上眼，仿佛在感应着什么。
城主屏息静立，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窗外，铁岩城的夜雨，下得更急了。这座荒原边城，在无人知晓的暗夜里，正悄然经历着一场权力的更迭与清洗。而一些嗅觉灵敏的小鱼，已经提前摆尾，游向了更深的、也更广阔的水域。
雨幕中，林凡的马车渐行渐远，将铁岩城的灯火和即将到来的风暴，彻底抛在了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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