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没接话，等着下文。
霍使者先开口，声音带着一种海边人特有的湿漉感：“千机道友，久仰。我碧波阁在东海之滨，月前感应到西北方向有强烈的‘潮汐波动’，追踪至此，发现源头在枯骨荒原。那处遗迹散发的气息，与我阁古籍中记载的某种‘深海遗祸’极为相似，若不及时处理，恐会引发大灾。”
潮汐波动？深海遗祸？
林凡面色不变：“霍使者的意思是，那遗迹与海外有关？”
“或许不是海外之物，但一定与‘水’或‘阴’之法则有关。”霍使者道，“我阁擅长水法封印，愿提供协助。但前提是，遗迹中的任何发现，我阁需有优先研究之权。”
月璃长老这时淡淡开口：“寒月谷传承的‘玄月冰心诀’，对阴邪之气有天然克制。库房那邪物，我谷主推断其本质偏向‘阴煞’，或许能以玄月之力辅助净化。当然，我谷也需要相应回报——库房中，那件‘千年玄冰玉’。”
丘长老看向林凡：“千机小友，你怎么看？”
林凡沉默片刻。
碧波阁为枯骨荒原来，寒月谷为库房邪物来。时间卡得这么巧，都在他给出三个月期限的节骨眼上。
是真的巧合，还是有人把消息放出去了？
“敢问霍使者，”林凡看向碧波阁那人，“您所说的‘潮汐波动’，具体是什么时候开始感应的？”
“约两月前。”霍使者回答。
两个月前，差不多就是石板出现在黑市、岩森身死的时候。
“月璃长老，”林凡又转向寒月谷那位，“寒月谷是如何得知库房邪物详情，并判断其属‘阴煞’的？”
月璃长老神色平静：“城主府近日大量采购驱邪固魂类药材，动静不小。我谷自有情报渠道。至于属性判断，是谷主根据古籍记载推测，具体还需实地查验。”
回答滴水不漏。
林凡心里冷笑。寒月谷封山多日，突然就派人上门，还点名要库房里的“千年玄冰玉”——那东西他知道，是炼制冰属性法宝的顶级材料，但对净化邪气有没有用，很难说。
这两家，恐怕都不是真心来帮忙的。
碧波阁想要枯骨荒原遗迹里的东西，寒月谷想要库房里的玄冰玉。至于邪气危不危险，他们未必真的在乎。
“丘长老，”林凡缓缓道，“枯骨荒原遗迹与库房邪物，邪气同源。若分别处理，恐有牵连反复之险。在下以为，当以库房为主，先稳住根本。至于碧波阁与寒月谷的好意……”
他顿了顿，看向丘长老：“不如请两位各展所长，先拿出具体方案与可行之物。若确有效用，再谈合作不迟。”
想空手套白狼？先拿出点真东西来。
丘长老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点头：“千机小友所言有理。霍使者，月璃长老，二位可先准备方案，三日后，我们再议。”
霍使者和月璃长老对视一眼，都没再说什么，起身告辞。
等人走了，丘长老才长叹一声：“树欲静而风不止啊。千机小友，你觉得他们……有几分真心？”
林凡摇头：“晚辈看不透。但碧波阁远在海外，却能精准找到枯骨荒原；寒月谷封山多日，却对库房邪物知之甚详。这两家，背后恐怕都有人指点。”
丘长老眼神一厉：“你的意思是……”
“石板出现得太巧，邪气爆发得太巧，他们来得也太巧。”林凡低声道，“长老，晚辈怀疑，有人想借这两处邪物，搅乱坠龙城，甚至整个碎星荒原。”
丘长老沉默良久，才缓缓道：“你的‘七星锁邪阵’，还需多久？”
“材料齐备，七日可成。”林凡道，“但只能压制，不能根治。”
“先压住。”丘长老咬牙，“只要库房不出乱子，外面翻不了天。至于碧波阁和寒月谷……老夫倒要看看，他们想玩什么花样。”
从议事厅出来，徐供奉擦着汗凑过来：“大师，这下麻烦了，两家都插一脚，咱们……”
“按计划布阵。”林凡打断他，“其他的，静观其变。”
回到器造司小院，林凡关上门，嘴角才浮起一丝冷笑。
碧波阁，寒月谷。
也好。
水越浑，他这尾鱼，才越容易藏身，也越容易……摸到真正的大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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