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漩涡的瞬间,林凡感觉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撕扯、扭转、拉伸。眼前光影变幻,耳边呼啸轰鸣。等回过神来,他已经站在一片灰蒙蒙的空间中。
身后是那扇巨大的石门,此刻门扉大开,门上的星辰符文正缓缓流转,与怀中的巡天镜遥相呼应。身前是一片开阔的广场,地面铺着青灰色的石板,石板缝隙间长着不知名的苔藓,散发着微弱的荧光。
天机阁主和三名长老随后进入,落在林凡身后。
“这里就是上古道场?”一名长老四下张望,眼中闪过兴奋。
林凡没有说话,取出巡天镜,镜光一扫。前方广场尽头,隐约可见一座大殿的轮廓,殿门半开,里面漆黑一片。广场两侧矗立着十二根巨大的石柱,柱身刻满复杂的符文,有些已经模糊不清。
他迈步向前,其他人连忙跟上。
广场不大,走了一炷香便到头。大殿门前,林凡停下脚步。门楣上刻着三个古篆,字迹苍劲有力:巡天台。
天机阁主凑过来,看着那三个字,眼中闪过异色:“巡天台?与府主的巡天镜……”
林凡点头,推门而入。
大殿内比想象中空旷。正中央立着一尊三丈高的石像,雕刻的是一个中年男子,身穿宽袍,手持一面圆镜,面容威严。石像底座刻着密密麻麻的小字,林凡走近细看,是上古文字。
他快速扫过,心中了然。这是巡天御史一脉第三代传人的坐化之地,此人道号“玄真子”,于此处坐化,留下遗言。
天机阁主也凑过来看,看了片刻,皱眉道:“这些文字……说的是什么?”
林凡道:“记录此人生平。他曾是巡天御史,监察诸天,维护法则。晚年感悟大道,在此坐化。”
天机阁主若有所思,目光在殿内扫视。大殿两侧各有一排石架,架上空空如也,只有几块破碎的玉简散落在地。他走过去捡起一块,神识探入,片刻后失望地摇头:“空的,灵力早已消散。”
三名长老也四散搜寻,一无所获。
林凡没有动。他盯着那尊石像,看着石像手中的圆镜,那镜子与他自己的巡天镜有七八分相似,只是镜面布满裂纹,显然已经废了。
他取出自己的巡天镜,镜光照射在石像上。石像突然微微一颤,底座那些小字开始发光,一个个浮空而起,组成一篇完整的文字。
天机阁主等人连忙围过来。
文字缓缓展开,是玄真子坐化前留下的最后感悟:
“吾执巡天镜三万载,监察诸天,维稳法则。历经九劫,见惯生死。晚年方悟,超脱非离去,乃融入。诸天法则,循环不息;巡天之责,亦是法则一环。吾即法则,法则即吾。稳之道,不在避,而在守。”
林凡盯着这些字,久久不语。
天机阁主看完,沉吟道:“这话的意思是……超脱不是飞升更高位面,而是成为法则本身?”
林凡没有回答。他收起巡天镜,朝石像深深一揖,转身道:“走吧,这里没有宝物。”
天机阁主一愣,有些不甘:“这就走了?后面说不定还有密室……”
“没有了。”林凡摇头,“玄真子坐化时已将一切留下,就是这番话。宝物早已散尽,剩下的只有这些。”
天机阁主将信将疑,但见林凡已经朝外走,只好跟上。
走出大殿,穿过广场,回到石门处。林凡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灰蒙蒙的空间,迈步跨入石门。
七日后,五人返回天机阁。天机阁主设宴款待,席间频频试探林凡在殿中是否还有其他发现。林凡只摇头,说确实没有。
宴散后,林凡返回赤火城。
回到元尘总阁后院,他独坐槐树下,取出巡天镜。镜面映出他的面容,六色光芒流转。
玄真子的那番话在他心头反复回响:超脱非离去,乃融入。稳之道,不在避,而在守。
他盯着镜子看了许久,缓缓收起。
院外传来脚步声,周远推门而入。
“东家,回来了?此行可顺利?”
林凡点头:“顺利。没什么大事。”
周远道:“那就好。对了,柳小莹说最近有几家新来的势力想加入巡天府,让您有空看看名单。”
林凡接过名单,扫了一眼,放下:“让内务司按规矩审核就行。”
周远应下,转身离去。
林凡独坐院中,望向夜空。星辰流转,亘古不变。
他想起玄真子的话,想起那些年走过的路。从下界到灵界,从灵界到仙界,从筑基到大乘。每一步都稳扎稳打,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
这不是巧合,是道。
他起身回屋,关上门。
静室中,巡天镜悬浮身前,六色光芒缓缓流转。林凡盘膝而坐,开始调息。
窗外,夜色渐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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