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愿意为欧阳雪峰,放下身段熬药”
郑兴和没有说话。
他的眼眶红了,但没有泪,因为他是魔人。
那种红从眼底蔓延开来,像胭脂过重,又像被烟熏得太久。
陶罐里的药已经熬好了,水面平静,呈现出一种浑浊的、深褐色的颜色。
薄荷、香茅、紫苏的香气混在一起,和暹罗国的炎热、高脚屋的竹香、远处稻田的泥土味纠缠在一起。
伊萨站起身,从旁边取过一个粗陶碗,将药汁滤进去。
“凉了再灌,太热会伤胃,太凉没效果。”
“英灵还讲究这个?”
伊萨被郑兴和的说的话顿了顿,看着碗里晃动的药汁,看着那个倒映在褐色液体中的扭曲的自己。
不过郑兴和也就嘴上厉害了,伊萨教他怎么熬药,还是照做了。
“这样一看,这药汤有些像云川茶楼的茶。
就你等欧阳雪峰的时候,那杯碧绿的、茶叶根根直立的茶。
不能太烫,烫了会苦;不能太凉,凉了会涩。”
“当然,这可是我为了见他特地买的,好茶呢”
伊萨没有回答。
他只是把碗递给郑兴和,看着那个被毁过嗓子、毒过别人、也毒过自己的男人。
“巴勇哥不会原谅我的,”伊萨喉咙口发酸,“就像你不会原谅自己毁了嗓子被下药和姑娘成亲一样。”
郑兴和的手在碗沿上收紧。
粗陶的质感粗糙、温热,带着刚刚离火的温度。
他低头看着碗里的药汁,看着那个倒映在其中的、和伊萨重叠的、浅褐色的眼睛。
“那你还不是进屋了?”
伊萨笑了。
那个笑容和当年茶楼里的调皮不同,和云川森林里的爽朗不同,和此刻院子里的疲惫也不同。那是一种很奇怪的笑,嘴角上扬,眼睛却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和飘姐说得一样呗,先熬药治欧阳雪峰呗,你们俩是我撮合的,我都在了怎么还能让你们散了。”
他转过身,向高脚屋的方向走去,声音从背后传来,轻得像是在对自己说:
“而且有些对不起,即使知道不会被原谅,也要说出口的吧。”
郑兴和蹲在原地,捧着那碗药,看着伊萨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阳光很烈,院子里的薄荷和紫苏被踩碎了几株,散发出最后的气息。
他低头,尝了一小口。
苦。
然后是香。
然后是那种复杂的、层次分明的、像云川夏天一样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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