暹罗国的王宫大殿,在黄昏的余晖中显得格外庄严而诡异。
年轻的帕拉迪王子端坐在王座之上。
面容称得上俊美,只不过有着永远也无法消退的疤痕,和现在他脸上的笑容一样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
那王座本是他父亲的,如今父亲已化作殿外枯井中的一具黑色的骨,连同他六位兄长支离破碎的躯体埋在了一起。
殿门缓缓开启,四个身影鱼贯而入。
是象虎猴蛇四君,也是帕拉迪成了事实上的掌权者后,教习他八臂拳术的老师。
四人走到王座前十步处,齐齐单膝跪地,右手握拳抵在左胸。
“拜见王子殿下。”
帕拉迪王子微微倾身,那双看似温和的眼睛在四人身上一一扫过。
“四位师父不必多礼。
本王近来忙于国事,倒是许久未向四位师父请教拳术了,心中甚是想念。”
帕拉迪笑着,那笑声在大殿中回荡。
“父王和兄长走得突然,这偌大的暹罗国,总得有人撑着。”
四君心中皆是一凛。
三年前那个血雨腥风的夜晚,他们虽未亲眼所见,但暹罗皇宫的惨叫与火光,据说连数十里之外的城镇都能听见。
先王与太子的次日,帕拉迪便以国不可一日无君为由摄政。
更令人发指的是,他将先王的十几位嫔妃全部锁入寝宫,一把火烧了个干净,美其名曰,说是要让她们去地下继续侍奉先王。
四人低下了头,帕拉迪似乎很满意四人的反应。
他慵懒地靠在王座的扶手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暗金色的椅面:“四位师父今日前来,想必不是为了考校本王的拳术吧?”
象君与虎君、猴君、蛇君交换了一个眼神。这个细微的动作没有逃过帕拉迪的眼睛,但他只是微笑着,等待下文。
最后,还是由为首的象君开了口。
“殿下明鉴。
我等今日前来,确有一事禀报。”
是世界武道会的请柬。
殿侧的侍从上前接过请柬,转呈给帕拉迪。
帕拉迪接过请柬,修长的手指缓缓展开。
以武会友,以道论心。
“没想到,居然那么快。”
帕拉迪将请柬放在膝上,手指轻轻摩挲着那烫金的徽记:
“暹罗国的八臂拳术世界知名,每年收到这邀请函,倒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然后就笑着看自己的四位师父。
“那么今年四位师父打算派谁出战?”
大殿中突然安静了下来。
烛火在穿堂风中微微摇曳,将四君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那目光并不凶狠,甚至可以说是温和的。
但正是这种温和,让人想起了潜伏在沼泽中的鳄鱼。
它们在发动致命一击前,总是静静地浮在水面上,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
最后,虎君壮着胆子说出了实情。
“殿下,经我等四人商议,本届世界武道会,我八臂拳术流派拟选派拉维出战。”
果然是拉维吗?
帕拉迪的眉毛微微一挑,他走下台阶,每一步都踏得极慢,极稳,仿佛在进行某种仪式。
走到四君面前,停下了脚步。
“好啊,确实是不错的人选。”
他的目光从虎君脸上移开,缓缓扫过其他三人,最后落在殿外的某个方向,正是拉维的家里。
“本王记得,拉维家里…似乎还有几个弟弟妹妹吧?”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四君心中炸响。
猴君感到自己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他最担心的事情,终于要发生了吗?
拉维的父母在几年前死于一场瘟疫,留下他和七个弟弟妹妹。
最大的妹妹当时才八岁,最小的弟弟还在襁褓之中。
拉维以一己之力撑起了这个家。
帕拉迪王子…该不会为了这个机会,对拉维下手吧?
他的性格,整个暹罗国无人不知。残暴多疑、嫉妒心极强。
三年前他弑父杀兄上位,仅仅是因为暹罗王曾在公开场合称赞太子仁厚有德,可承大统。
那一句称赞,便让帕拉迪动了杀机。
而嫔妃们被焚宫殉葬,据说是因为其中有一位年轻的侧妃,在先王生前曾对太子笑了一下——帕拉迪认为那笑容中有逾矩之情。
所以回到现在,帕拉迪会不会嫉妒拉维的才华,担心这个少年有朝一日功高震主?
会不会一怒之下,灭了拉维满门?
拉维家里那七个弟弟妹妹,最大的不过十五岁,最小的才七岁。
他们是无父无母的孤儿,基本上全靠大哥拉维的收入。
如果帕拉迪动了杀心,这七个孩子绝无活路。
蛇君已经开始在心中飞速盘算着。
如果帕拉迪此刻发怒,他们四人联手,能否在王宫中杀出一条血路?
当然不能。
王宫中有三千禁卫军,更有帕拉迪秘密培养改造的黑色鲛人,他们的身体,根本不能以常人来解释。
四君虽然武功高强,但面对千军万马,也只有力竭而亡的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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