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上午，县委常委会的气氛格外安静。
常委们陆续走进会议室，互相点头打招呼，却没人像往常那样闲聊。
方川江提前五分钟到会场，板着脸坐在自己位置上，低头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九点零二分，秦娅走进会议室。
她步伐稳健，神色平静。
同志们，现在开会。
会议室立刻安静下来。
今天第一个议题，是通报周本生同志的情况。秦娅开门见山，经县纪委调查，并报市纪委批准，周本生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已被采取留置措施。具体情况，请杨帆同志通报。
杨帆打开文件夹，语气严肃：初步查明，周本生利用职务便利，在项目审批、资金拨付等方面为他人谋利，收受巨额财物，严重违反党纪，涉嫌职务犯罪。案件还在进一步调查中。
会议室里静得能听见空调声。
川江同志，你说说？秦娅看向方川江。
方川江抬起头，脸色不太好看：我完全拥护组织决定。周本生的问题令人痛心，这说明我们必须时刻绷紧廉洁自律这根弦。作为县长，我也有失察的责任。
这番话既划清界限，又轻描淡写认了个，算是保住了面子。
秦娅点点头：好，接下来讨论清江河生态治理项目。
她让工作人员分发材料：这个项目由清江镇负责规划，方案已经很成熟。何尘同志，你来汇报一下。
何尘从列席位置起身，走到投影幕前。
他今天穿了深色西装，系着蓝色领带，显得特别精神。
各位领导，清江河生态治理项目规划面积约15平方公里，目标是打造生态保护、旅游休闲和乡村振兴相结合的示范区。何尘声音沉稳，项目建成后，预计能直接解决500人就业，带动周边农户增收30%以上...
他详细介绍了项目规划、实施步骤和预期效益，数据扎实，思路清晰。
汇报完毕，秦娅率先表态：我认为这个方案切实可行，既保护生态，又促进发展，是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具体实践。建议尽快立项。
我同意秦书记意见。县委副书记立即附和。
组织部长、政法委书记、宣传部长等常委也依次发言表示支持。
轮到方川江时，他顿了顿：方案不错，不过...投资是不是太大了？现在县里财政压力不小，要不要再稳妥些？
这是他所能做的最温和的反对了。
秦娅微微一笑：川江同志的顾虑有道理。不过我们已经和多家投资机构接触过，市场反响很好，可以引入社会资本，不会给县财政造成太大压力。
方川江点点头，不再说话。
既然大家没其他意见，清江河项目正式立项。秦娅一锤定音。
会议进入最关键环节。
秦娅坐直身子，环视全场：下面讨论人事问题。根据市委要求，这次副县长人选要从乡镇党委书记中产生。经过组织部门考察，我认为清江镇党委书记何尘同志很合适。
她停顿一下，看向各位常委：理由有三：第一，何尘学历高，全日制硕士研究生，符合干部年轻化要求；第二，在清江镇工作期间成绩突出，扫黑除恶、旅游开发、生态保护都做得不错；第三，他经过多岗位锻炼，既有县直机关经验，又有乡镇基层经历。
组织部长叶向东接着说：我们对照了市委组织部的条件，何尘同志确实符合。他当镇书记期间，清江镇各项工作都在全县前列，特别是在复杂局面中表现出很强的政治素质和工作能力。
方川江深吸一口气，知道该他表态了。
何尘同志确实优秀，他声音有点干涩，但他当镇党委书记还不到两年，资历是不是浅了点？要不要考虑其他更资深的乡镇书记？
政法委书记马上接话：川江县长的顾虑可以理解。不过何尘同志在扫黑除恶时顶住压力，在清江河项目上坚持原则，这些都证明了他的政治定力。而且市委明确要求要破除论资排辈，大胆使用优秀年轻干部。
这番话既回应了质疑，又暗指周本生问题，让方川江一时语塞。
其他同志还有什么意见？秦娅问。
常委们纷纷表态支持。
秦娅环视一周，现在表决。同意向市委推荐何尘同志为副县长人选的，请举手。
十一位常委中，十只手齐刷刷举起。
方川江迟疑片刻，也慢慢举起了手。
全票通过。秦娅语气欣慰，请组织部按要求准备推荐材料，报市委组织部。
会议在微妙气氛中结束。
常委们陆续离开，方川江第一个快步走出会议室。
何尘走在最后，秦娅在门口等他。
这只是第一步，秦娅语气平和，接下来市委组织部要来考察，你要做好准备。
谢谢秦书记，我一定配合好考察。何尘郑重回答。
回到清江镇，已是下午。
何尘刚进办公室，高剑的电话就来了。
听说全票通过？高剑带着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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