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晚上七点，云城东区“云顶国际”商圈的地下停车场，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停在角落。
车里，高剑盯着监控屏幕，画面显示着停车场入口的实时录像。
“高局，目标车辆进入B2区。”耳机里传来技术员的声音。
高剑调整了一下焦距。
一辆白色奥迪A3缓缓驶入视线，停在靠近电梯口的位置。
车门打开，周婧走了下来。
她今天穿着米白色风衣，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皮包，脸上妆容精致，但高剑透过放大画面，能看到她眼下的淡淡青黑。
周婧锁好车，没有直接走向电梯，而是站在原地左右看了看，似乎在确认什么。
这个动作持续了几秒钟，她才迈步走向电梯间。
“她比以前谨慎了。”高剑低声说。
这是连续第三天监控到周婧来这家高端商场。
前两次她都是直接去五楼的“静园”茶室，每次待一个半小时左右，出来时手里会多一个文件袋。
高剑调出前两天的监控记录对比。
同样的时间，同样的茶室，同样的时长。
这说明不是偶然消费，而是有目的的会面。
“查清楚茶室里的人了吗？”高剑问。
耳机里回答：“查到了。是一位从省城来的律师，姓韩，执业于‘经纬律师事务所’。这家律所的主要客户名单里，有飞骏投资。”
高剑眼神一凝。律师？在这种时候见律师，周婧想干什么？
他想起何尘的提醒：周婧不简单，要谨慎。但如果她真在咨询法律问题，那可能意味着她在为自己找退路——这是动摇的迹象。
“高局，要进去吗？”助手问。
高剑看了看表：“再等等。等她出来。”
一个半小时后，周婧准时出现在停车场。和之前一样，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脚步比进去时略显匆忙。
她快速走到车边，拉开车门坐进去，却没有立即发动。
高剑通过红外设备看到，周婧在车里打开文件袋，快速翻阅着什么，然后拿出手机拍照。
做完这些，她把文件塞回袋子，靠在椅背上，长长吐了口气。
这个动作，更像是确认和备份，而不是普通阅读。
周婧发动车子离开停车场。
高剑没有立即跟上，而是让另一组人继续跟踪，自己留在车里思考。
见律师、拿文件、在车里拍照备份——这明显是在收集和保存某些材料。
周婧在害怕什么？又在准备什么？
高剑拿起手机，给何尘发了条加密信息：“周婧连续三天见省城律师，疑在咨询法律事宜。判断其可能动摇，建议尝试接触。”
几分钟后，何尘回复：“谨慎接触，注意方式。可安排‘偶遇’，探其态度。”
第二天上午，高剑换了便装，开车来到云城市旅游局附近的商圈。
他选了一家周婧常去的咖啡馆，坐在靠窗的位置，点了杯美式。
上午十点半，周婧果然出现了。
她今天看起来有些疲惫，点了杯拿铁后，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拿出笔记本电脑开始工作。
高剑等了二十分钟，确认她没有约人后，端着咖啡走了过去。
“周科长？这么巧。”
周婧抬起头，看到高剑时明显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恢复平静：“高局长？您也来这儿喝咖啡？”
“叫高哥就行，现在不是工作时间。”高剑在她对面坐下，语气随意，“来这边办点事，顺便歇歇脚。没想到碰到熟人。”
周婧笑了笑，但那笑容有些勉强：“是啊，挺巧的。”
两人简单寒暄了几句工作近况。
高剑注意到，周婧的手指不时敲击桌面，眼神也总往门口瞟，显得心神不宁。
“周科长最近气色不太好，工作太累了吧？”高剑看似随意地问。
周婧下意识摸了摸脸颊：“可能吧，最近是有点忙。”
“工作重要，身体更要紧。”高剑喝了口咖啡，“对了，听说旅游局最近要派人去省里学习？周科长这么优秀，应该有机会吧？”
提到这个，周婧的表情明显僵硬了一下：“还在等通知，不一定。”
“哦。”高剑点点头，“不过去省里发展也挺好，平台更大，机会更多。咱们云城出去的干部，在省里发展好的不少。”
这话看似平常，但周婧听出了弦外之音。她看着高剑，眼神复杂：“高局长……您觉得，去省里就一定好吗？”
“看情况。”高剑放下杯子，“有些人适合，有些人不适合。关键得看路走得正不正，步子稳不稳。要是走歪了路，去哪儿都容易摔跤。”
周婧的手指紧紧攥着咖啡杯，指节有些发白。
她沉默了几秒，低声说：“如果……已经走歪了呢？”
高剑看着她的眼睛：“那就得看有没有勇气回头，有没有智慧止损。”
这话已经很直白了。
周婧低下头，盯着杯中晃动的咖啡泡沫，许久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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