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到白板前,在“马天云”和“王建军”之间画了一条虚线。
“亲属间的资金往来,很难直接证明是利益输送。除非我们能证明,马天云通过王建军收钱,或者指示王建军办事。”
“可是怎么证明呢?”老民警挠头,“这种事儿,他们肯定不会留下书面证据。”
高剑看着白板上密密麻麻的关系图,沉思片刻:
“两个方向。
第一,继续追查资金流向,看剩下的五十万最终去了哪里,特别是和马天云的直接关联。
第二,从项目入手,查当年清江河项目的招标过程,看马天云有没有违规干预。”
他看了看表,上午十点半。“小陈,你继续深挖‘鑫源砂石’和‘江河建设’的关系,特别是他们与其他项目的合作情况。老李,你带两个人,去一趟上源县,实地看看那个砂石场,摸摸底。”
“是!”两人齐声应道。
部署完任务,高剑回到自己办公室,关上门。
他需要给何尘打个电话。
电话接通后,高剑简明扼要地说了调查进展。
电话那头,何尘沉默了很久。
高剑能听到他沉重的呼吸声。
“所以,”何尘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当年清江河项目,从一开始就被设计了?”
“现在看,很可能是这样。”高剑说,“‘江河建设’中标,然后高价采购关联公司的砂石,中间的差价通过层层转账,最终可能流向了某些人。”
“而我当时,”何尘苦笑,“还在为这个项目顺利推进感到欣慰。”
“这不怪你。”高剑说,“他们的手法很隐蔽,如果不是周婧提供线索,我们根本不会往这个方向查。而且当时你是具体执行者,不是决策者。”
话虽如此,但何尘心里还是堵得难受。
清江河项目是他职业生涯的第一个大项目,他投入了无数心血,看着荒芜的河滩变成生态公园,看着浑浊的河水重新变清。
他一直以为,那是一个干净的项目,一个值得骄傲的政绩。
可现在,这个政绩的根基,可能从一开始就是腐烂的。
“剑哥,”何尘深吸一口气,“继续查。不管牵扯到谁,不管多难,都要查清楚。”
“我明白。”高剑说,“不过何尘,有句话我得说在前面。如果继续深挖,可能会牵扯出更多人,甚至可能……影响到一些领导。”
“你是指?”
“马天云能在云城这么肆无忌惮,背后有没有更上面的支持?”高剑说得很直接,“赵逸飞的父亲是赵副省长,这个案子查到最后,会不会碰到天花板?”
何尘再次沉默。
他知道高剑的担心不无道理。
在官场上,反腐斗争往往不仅是法律问题,更是政治博弈。
一个常务副市长倒台,可能引发一连串连锁反应。
“先查清楚事实。”何尘最终说,“至于怎么处理,那是组织考虑的事。我们的职责,是把真相呈现出来。”
“好。”高剑说,“有你这句话,我就知道怎么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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