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都是原始证据或经核实的材料。我们还发现，有领导干部亲属账户存在异常大额资金往来，以及……境外银行账户的线索。”
说到境外账户时，高剑停顿了一下，看向陈国良。
陈国良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时，杯底与茶几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些情况，核实到什么程度了？”陈国良问，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有分量。
“银行流水、股权关联等客观证据已经核实。”高剑回答，“但境外账户的信息，还需要通过正式渠道进一步确认。部分线索也需要纪委介入，才能深入调查。”
陈国良沉默了片刻，转向宋静宜：“宋主任，你有什么建议？”
宋静宜打开手中的文件：
“陈书记，我们认为，这些问题暴露出我市在重大项目廉政风险防控上还存在薄弱环节。
建议从制度建设入手，建立三项机制：
一是领导干部涉项目事项报告和核查机制；
二是重大项目全过程监督机制；
三是历史项目问题线索排查和处置机制。”
她递上方案草案：“这是我们起草的初步方案，请陈书记审阅。”
陈国良接过文件，没有立即看，而是放在茶几上。
他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睛，似乎在思考。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深色的地毯上投下一道道光斑。
良久，陈国良睁开眼睛，目光深邃。“你们这份汇报，很扎实，也很敏感。”
他顿了顿，继续说：“清江河项目，是我市生态建设的标志性工程，曾经受到省市表彰。现在你们提出这些问题，意味着什么，你们清楚吗？”
何尘坦然回答：“陈书记，我们清楚。但正是因为这是标志性工程，才更应该经得起检验。如果真有问题，早发现、早处理，是对项目本身负责，也是对历史负责。”
“那你们觉得，应该怎么处理？”陈国良问。
秦娅这时开口：
“国良书记，我建议分两步走。
第一步，由市纪委牵头，对相关线索进行初步核实，确定问题性质和涉及范围。
第二步，根据核实情况，依法依规处置。
同时，同步推进制度建设，堵住漏洞。”
陈国良再次沉默。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众人，看着窗外的城市。
办公室里的气氛更加凝重。
何尘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沉稳而有力。
“秦娅同志说得对。”陈国良终于转身，“发现问题不可怕，可怕的是掩盖问题。既然有线索，就要查清楚。但要注意几点——”
他走回沙发前，但没有坐下，而是站着说：“第一，要依法依规，程序正义。第二，要控制范围，避免造成不必要的震动。第三，要实事求是，不夸大，不缩小。”
他的目光扫过四人：
“这件事，由秦娅同志牵头负责，何尘、宋静宜、高剑同志配合。纪委那边，我会打招呼。
但你们记住，在正式结论出来前，要严格保密。”
“明白。”四人齐声应道。
陈国良重新坐下，拿起宋静宜的方案草案，开始翻阅。
“这个制度建设方案，思路很好。你们抓紧完善，下次常委会可以讨论。”
他合上文件，看向何尘：“何尘同志，省级产业基地建设不能受影响。你的主要精力，还是要放在那边。”
“是，陈书记。”何尘郑重承诺，“基地建设一定按时保质推进。”
汇报持续了一个小时。
结束时，陈国良与每个人握手。
握到何尘时，他多停留了两秒，手上微微用力。
“何尘，好好干。”陈国良说，眼神复杂。
离开市委书记办公室，四人走在走廊里，都没有说话。
直到走出市委大楼，来到院子里，秋日的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秦娅停下脚步，看向三人：“第一步，成功了。”
何尘长长舒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湿了。
宋静宜轻轻碰了碰他的手，又很快分开。
高剑则咧嘴一笑，虽然没出声，但眼中的兴奋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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