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上午九点，三辆黑色公务车缓缓驶入云城市委招待所大院。
车子没有悬挂警灯，但车牌是省城的号段，车窗贴着深色膜，透着一股不言自威的气势。
招待所主楼前已经站了几个人。
市委书记陈国良、秦娅、市纪委书记、还有市委秘书长。
没有鲜花，没有欢迎横幅，只有简单的握手和点头致意。
第一辆车的车门打开，下来一位五十多岁、头发花白、戴着金边眼镜的男子。
他身材不高，但腰杆笔直，眼神锐利如鹰。
这是省纪委副书记、专案组组长李正明。
“正明书记，一路辛苦。”陈国良上前握手。
“国良同志客气了。”李正明握手很有力，“工作要紧。”
第二辆车下来的几位是专案组成员，有省纪委的室主任、办案骨干，还有两名省检察院的检察官。
第三辆车则是技术和后勤保障人员。
没有过多的寒暄，一行人直接进入招待所二楼事先准备好的会议室。
会议室已经重新布置过，长条会议桌，白板，投影仪，保密电话，碎纸机一应俱全。
窗帘紧闭，空调开得很足。
“国良同志，咱们抓紧时间。”李正明在主位坐下，打开笔记本，“先把前期情况碰一下。”
陈国良示意秦娅汇报。
秦娅早有准备，将马天云案的前期发现、证据梳理、市纪委核查情况等，用二十分钟时间做了简明扼要的汇报。
她重点突出了资金流向、境外账户、招标干预这几个关键问题，但没有过多展开细节。
李正明听得很认真，偶尔在笔记本上记录几笔。
等秦娅说完，他问：“相关证据材料都准备好了吗？”
“都准备好了。”秦娅说，“电子版和纸质版各一份，已经按保密要求封装。”
“好。”李正明点头，“另外，我们需要见一下前期参与核查工作的几位同志。何尘、宋静宜、高剑，这三位。”
“已经通知他们了，随时可以过来。”陈国良说。
“那就今天下午吧。”李正明看了看表，“分开谈，每人一小时。从何尘开始。”
会议持续到中午。
结束时，李正明对陈国良说：“国良同志，办案期间，专案组独立开展工作。需要地方配合的，我们会通过正式渠道联系。也请你转告云城的同志们，理解支持，不要有思想负担。”
这话说得很官方，但意思很明确——省纪委办案，地方不要干预，也不要打听。
“一定配合好。”陈国良郑重表态。
中午，专案组在招待所餐厅简单用餐。
饭菜很普通，四菜一汤。
李正明吃得很快，吃完就回房间休息了。
其他成员也各自回房，没有人闲聊。
整个招待所二楼被专案组包了下来，楼梯口有工作人员值守，非专案组成员不得进入。
气氛肃穆而神秘。
下午两点，何尘准时来到市委招待所。
在一楼登记后，他被工作人员引到二楼的谈话室。
房间不大，一张桌子，三把椅子。李正明坐在主位，旁边是一位年轻的女记录员。看到何尘进来，李正明指了指对面的椅子：“何尘同志，坐。”
何尘坐下，腰背挺直，双手自然放在腿上。
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接触省纪委的领导，能感觉到对方身上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场。
“何尘同志，今天找你，主要是了解一些情况。”李正明开门见山，“你在前期发现马天云问题线索的过程中，起了什么作用？具体说说。”
何尘早有准备。
他从自己在梳理历史项目时发现清江河招标异常说起，讲到调阅档案、发现资金流向疑点、配合市纪委和公安核查等过程。
他讲得很客观，只陈述事实，不加入个人判断，也不提自己承受的压力。
李正明听得很仔细，偶尔打断问一两个细节：“你调阅档案的理由是什么？”“发现疑点后，为什么选择向秦娅同志汇报而不是其他人？”“你和马天云同志之前有过工作矛盾吗？”
每个问题都直指要害。何尘一一如实回答，不回避，不夸张。
谈话进行到四十分钟时，李正明忽然问：“何尘同志，你现在临时牵头马天云原来的工作，有什么感受？”
这个问题有些出乎意料。
何尘略作思考，回答道：
“李书记，感受主要是责任重大。
马天云同志分管的工作涉及面广，很多都是重点项目和民生工程。
我现在做的，就是确保这些工作不断档、不减速，同时配合好专案组的调查。
这是本职，也是本分。”
回答很得体，既没有表现出得意，也没有推卸责任。
李正明点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好，今天先到这里。如果有需要，我们可能还会找你。这段时间，希望你继续做好本职工作，特别是省级产业基地的建设。”
“明白。”何尘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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