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清晨六点，天色还是一片黛青。
云城市委招待所专案组办公室的灯光已经亮了整整一夜。
李正明站在白板前，最后一次核对着上面的名字和关系图。
红色的记号笔在几个名字上画了醒目的圈——市住建局局长王明德、市财政局局长谢卫东、市规划局副局长孙宏、市科技局局长刘建民、市属国企“云城地产”董事长陈国强。
每个名字下面都标注着涉嫌的问题：
王明德，在多个项目招标中收受好处；
谢卫东，违规审批财政补贴资金；
孙宏，在土地规划调整中为特定企业谋利；
刘建民，在科技项目评审中操控结果；
陈国强，在土地出让中低价转让国有资产。
“证据都固定好了吗？”李正明转身问小刘。
“全部固定完毕。”小刘指着桌上厚厚几摞文件，“银行流水、合同文本、会议记录、证人证言……每个案件都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
李正明看了看表，六点十五分。
他拿起加密电话，拨通了省纪委主要领导的号码。
“领导，我是李正明。云城这边，马天云案件的延伸调查已经完成，掌握了五名处级干部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的确凿证据。根据《监察法》相关规定，拟对这五人采取留置措施。请省委批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材料我看过了，证据确实充分。省委常委会已经授权你们依法处理。记住，程序要规范，行动要迅速，同时要确保稳定。”
“明白。”
挂断电话，李正明立即召集专案组成员。“同志们，行动开始。按照预定方案，分组执行，注意安全，注意规范。”
六点三十分，五辆普通牌照的轿车从市委招待所悄然驶出，分赴不同方向。
第一辆车来到市住建局家属院。
王明德家住在三楼，此刻他正在卫生间洗漱，妻子在厨房做早饭。
敲门声响起时，王明德还以为是送快递的。
“谁啊？”
“市纪委，请开门。”
王明德手一抖，剃须刀在脸上划出一道血口。
他愣了几秒，才颤抖着打开门。
门外站着三名纪委工作人员，出示了证件和文书：“王明德同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监察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经云城市监委研究并报省监委批准，现决定对你采取留置措施。请你配合。”
王明德脸色煞白，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妻子从厨房跑出来，看到这一幕，手里的锅铲“哐当”掉在地上。
“老王……这是……”
“家属请配合。”工作人员语气平静，“留置期间，我们会依法保障他的合法权益。”
王明德被带下楼时，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家。
阳台上的绿植在晨风中微微晃动，厨房的窗户还飘出早餐的香气。
他知道，短时间内，他回不来了。
同一时间，谢卫东在自家车库被带走。
当时他正准备开车上班，车门刚打开，纪委的车就停在了旁边。
孙宏是在办公室被带走的。
他习惯早起，六点半就到单位处理文件。
纪委工作人员敲门进来时，他正坐在办公桌前，手里还拿着笔。
刘建民和陈国强也在各自住处被控制。
七点整，五名处级干部全部被带到指定地点。
整个过程迅速、安静，几乎没有引起外界注意。
七点三十分，云城市委召开紧急常委会。李正明列席会议，通报了行动情况。
“……根据专案组调查，王明德等五名同志涉嫌严重违纪违法，问题清楚，证据确凿。”李正明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经省纪委批准，已对他们采取留置措施。案件将按程序进一步审查。”
常委们神色凝重。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一次动五名处级干部，其中还有三个是重要部门的一把手，这样的力度在云城历史上还是第一次。
市委书记陈国良最后发言：“我代表市委表态，坚决支持省纪委的决定。这些害群之马被清除，是云城政治生态的净化，是事业健康发展的保障。全市各级领导干部要从中汲取教训，警钟长鸣。”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接下来，我们要做好三件事：第一，迅速调整相关单位领导班子，确保工作不断档；第二，做好干部队伍思想工作，稳定人心；第三，继续推进重点工作，特别是省级产业基地建设，不能受任何影响。”
会议在八点结束。走出会议室时，秦娅和何尘并肩而行。
“何尘，你那边怎么样？”秦娅低声问。
“一切正常。”何尘回答，“基地二期上午九点举行开工仪式。”
“好。”秦娅点点头，“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把工作做实。这是最好的回应。”
上午九点，基地二期工地现场，彩旗飘扬，机器整装待发。
虽然昨天才签约，但何尘要求“签约即开工”，所有准备工作都已经就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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