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结束演讲时,台下静默了两秒,然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何尘看到,前排的省委政研室副主任在鼓掌,几位党校领导在点头,同学们更是掌声不断。
提问环节开始。第一个问题来自一位学员:“何市长,您提到‘敢于碰硬’,但如果碰到的‘硬’来自上级或者更高级别的领导,怎么办?”
这个问题很尖锐。何尘略作思考:“我认为,第一要坚持实事求是,用事实和数据说话;第二要讲究方式方法,该汇报的汇报,该沟通的沟通;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只要我们做的事情符合中央精神、符合群众利益、符合法律规定,就应该有底气。当然,具体操作中要智慧,但原则不能丢。”
又一个问题:“您说干部不能成为利益的一部分,但在实际工作中,很多干部本身就是从某个领域成长起来的,有天然的感情联系和人际网络,如何避免‘当局者迷’?”
“这就需要制度设计。”何尘回答,“比如干部交流制度,不能长期在一个领域工作;比如决策回避制度,涉及利益关联的要主动回避;比如监督制度,让权力在阳光下运行。同时,干部自身也要有清醒的认识,要经常问自己:我是在为谁工作?我在维护谁的利益?”
提问持续了二十分钟,何尘一一作答,思路清晰,不回避问题。论坛结束后,不少学员围过来交流。省委政研室副主任也走过来,和何尘握手:“讲得很好,有思想,有案例,有担当。你的讲稿能不能给我们政研室一份?我们正在做相关课题研究。”
“当然可以,感谢主任指导。”何尘说。
宋静宜在不远处等着,等何尘周围人少了才走过来,眼里闪着光:“讲得太好了。特别是最后那部分关于干部定位的论述,很有高度。”
“是大家的支持。”何尘谦虚道。
两人并肩走出礼堂。阳光正好,洒在校园的林荫道上。他们没注意到,在礼堂二楼的观察室里,有两个人一直看着论坛全过程。
“这个何尘,不简单。”一个中年男人说。
“确实不简单,”另一个人点头,“但有些话太直白了。利益固化、干部成为利益的一部分……这些话传到有些人耳朵里,会不舒服的。”
“要的就是这种不舒服。改革,就是要让既得利益者不舒服。”
两人相视一笑,转身离开。
下午没有课程安排,何尘在宿舍整理讲稿,准备发给省委政研室。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您好。”
“何尘同志吗?”电话那头是一个中年男性的声音,语气平和,“我是省委办公厅的老王。”
何尘心头一紧:“王主任,您好。”他知道这个人——省委办公厅副主任,王为民书记的秘书之一。
“你今天讲得很好。”王主任说,“王书记让我转告你:保持这种思考和锐气,但也要注意方式方法。改革需要智慧,也需要耐心。”
“谢谢王书记关心,我一定注意。”
“另外,”王主任顿了顿,“关于云城港务集团的事,省里已经收到报告了。王书记批示:依法依规处理,不管涉及谁,都要查清楚。但要注意工作方法,维护稳定。”
“明白,我们一定落实好王书记的批示。”
挂掉电话,何尘长舒一口气。省委书记的关注和支持,对他来说太重要了。但同时,压力也更大了——王书记的批示意味着,这件事已经进入了省委最高层的视野。
他正想着,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没有显示归属地。
“喂?”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个经过处理的电子音:“何市长,讲得很好。但有些话,太直白了。小心祸从口出。”
说完,电话挂断了。
何尘握着手机,站在原地。这个匿名电话,来得突然,去得也突然。是威胁?是警告?还是善意的提醒?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校园里很平静,学员们三三两两地散步、打球、交谈。但何尘知道,在这平静的表面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晚上,何尘和宋静宜在操场散步时,说了匿名电话的事。
“会是谁?”宋静宜担忧地问。
“不好说。”何尘摇摇头,“可能是利益相关方,也可能是……想看我反应的人。”
“你要不要向组织报告?”
“暂时不用。”何尘说,“只是一个匿名电话,没有实质内容。但如果再有,我会报告。”
宋静宜握住他的手:“何尘,我突然有点担心。你今天的演讲,等于公开表明了你的立场和态度。支持你的人会更多,但反对你的人也会更明确。”
“我知道。”何尘握紧她的手,“但有些话,总要有人说;有些事,总要有人做。如果因为担心就不说、不做,那改革怎么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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