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省委常委会会议室，气氛庄重而肃穆。椭圆形的会议桌旁，十一位常委依次就座。今天会议的议题之一，是听取云城开发区整合改革试点汇报。
何尘作为汇报人，坐在后排的汇报席。这是他第一次走进省委常委会会议室，心情难免有些紧张，但更多的是坚定。三个月的试点，半年的筹备，一年的思考，都凝结在手中的这份汇报材料里。
“现在请云城市副市长何尘同志汇报。”主持会议的王为民书记说。
何尘站起身，走到汇报席。“各位领导，我汇报云城开发区整合改革试点工作情况……”
他讲得很扎实。二十分钟的汇报，没有空话套话，全是实打实的数据、案例、做法。讲了整合的背景和必要性，讲了三个月的成效，讲了遇到的问题和解决办法，也讲了下一步的打算。
汇报结束时，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王为民书记先开口：“大家有什么问题？”
省委副书记周正平问：“何尘同志，你提到整合后土地集约利用率提高了30%，这30%具体是怎么算出来的？”
“周书记，我们是以整合前七个开发区的平均土地利用率为基数，与整合后三个功能区的数据对比得出的。”何尘回答，“主要来自三个方面：一是清理闲置土地，二是提高建筑容积率，三是优化功能布局。”
“那清理出来的闲置土地，怎么处理？”分管国土的副省长问。
“分三类处理：符合规划的，尽快安排新项目；暂时没有项目的，先进行土地整治，达到‘净地’标准；确实无法利用的，转为生态绿地。”何尘对答如流。
赵副省长开口了，语气平淡：“何尘同志，我注意到你们的汇报中，风险防控这部分比较简略。改革试点，成绩要讲，风险更要重视。特别是干部安置、企业服务、社会稳定这些方面，你们到底是怎么防控的？”
这个问题在意料之中。何尘从容回答：“赵省长，我们在风险防控上主要做了四件事：第一，干部安置制定明确方案，公开透明操作；第二，企业服务签订承诺书，政策延续不变；第三，社会稳定建立预警机制，及时发现化解矛盾；第四，工作推进先易后难，稳扎稳打。”
他举了几个具体例子：如何通过谈心谈话化解干部疑虑，如何通过上门服务稳定企业信心，如何通过风险评估预判可能的问题。
赵副省长听着，没有继续追问，但脸色并不好看。
讨论环节，常委们陆续发言。大多数常委对试点工作表示肯定，认为“方向对头、措施实在、成效明显”。也有常委提出建议，比如要注重长效机制建设，要防止“一阵风”，要处理好改革与稳定的关系。
最后，王为民书记总结：“云城的试点，实践证明是成功的。改革就是要敢于啃硬骨头，敢于涉险滩。我建议，在全省范围内扩大试点，推广‘云城经验’。具体方案，请省政府研究提出。”
这个定调很重要。何尘心里明白，这意味着试点工作得到了省委最高层的认可。
散会后，何尘收拾材料准备离开，王为民书记的秘书走过来：“何尘同志，王书记请你过去一下。”
何尘跟着秘书来到书记办公室。王为民正在看文件，见他进来，示意他坐下。
“汇报得不错。”王为民放下文件，“数据实，思路清，有担当。”
“谢谢书记肯定。”
“但我要提醒你，”王为民话锋一转，“改革越深入，阻力会越大。你现在在风口浪尖上，要稳得住，也要顶得住。”
“我明白。”
“有件事要提前跟你通气。”王为民看着他，“陈国良同志年龄到了，准备到省政协工作。云城市委书记由郑文斌同志接任。关于市长人选，省委有考虑。”
何尘心头一震。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到正式消息，还是感到突然。
“赵副省长推荐了省发改委的一位副主任。”王为民说得直接，“但我和几位常委认为，云城的改革需要连续性，需要熟悉情况的同志继续推进。我们考虑，由你担任云城市委副书记、代市长。”
这个决定完全出乎何尘的意料。他原本以为，能在副市长位置上继续推进改革就不错了，没想到……
“书记，我担心自己能力不足，担不起这么重的担子。”
“能力是在实践中锻炼出来的。”王为民说，“你在云城这几年的表现，省委是看在眼里的。特别是这次试点，展现了你推动改革、处理复杂问题的能力。当然，这只是初步考虑，还要走程序。”
从书记办公室出来，何尘感觉脚步都有些飘。代市长——这意味着他将主政一方，要对整个云城的发展负责。
回到云城，他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消息，秦娅的电话就来了。
“小何，常委会的情况我知道了。”秦娅的声音透着欣慰，“王书记的决定，是对你最大的肯定。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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