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大旺也赶紧附和道:
“太君,我叔说得对!小的在那个阵地上帮着搬沙袋,亲眼看见的。那条战壕挖得也浅,连个机枪位都没弄利索。小的还特意数了数,拢共也就百来号人,连门炮都没有。”
“就是就是。”
黄二旺抢着说。
“太君您想啊,那些当兵的昨天才从南桥那边赶过来,一路跑得跟兔子似的,到了松江连气都没喘匀就开始挖工事。这人又不是铁打的,肯定有顾不上的地方。那片丘陵就是他们没顾上的地儿!”
牛岛真雄听完翻译,和参谋长河野毅交换了一个眼神。
“河野君,你怎么看?”
牛岛真雄问道。
河野毅沉吟片刻,目光在三个汉奸身上扫了一圈。
他素来瞧不起这些背叛自己国家的人,但他也清楚,有时候这些地头蛇提供的情报确实有用。
今天下午的进攻中,守军的火力异常凶猛,前线部队伤亡不小。如果能找到守军防线的薄弱点,集中兵力突破,确实是个好办法。
“师团长阁下,我认为可以派人去侦查核实。”
河野毅说:
“如果情报属实,今晚就可以派出一支部队,从这里——”
他走到地图前,指着那片丘陵地带:
“撕开一个口子。”
“嗦嘎。”
牛岛真雄点点头,转头对黄德贵说:
“你的,良民的大大的。如果情报属实,皇军攻下松江后,重重滴有赏。”
黄德贵闻言大喜,连连磕头:
“多谢太君!多谢太君!小的只求能在太君手下谋个差事,哪怕当个保长甲长也成。小的对皇军那是一百个忠心,天地可鉴!”
“你们滴先退下。”
牛岛真雄挥挥手。
三个汉奸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黄德贵一边退一边还不住地鞠躬,腰弯得跟虾米似的。
等他们走远后,河野毅冷哼一声:
“一群败类。”
“河野君,不必在意这些。”
牛岛真雄摆摆手。
“支那人有句话,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用他们的人打探他们的消息,再合适不过了。”
他顿了顿。
“你派人去核实一下。”
“已经派了便衣侦查队。”
河野毅回答:
“日落前应该能回来。”
一个小时后,侦查队果然带回了消息。
那片丘陵地带确实只有少量守军驻防,工事简陋,巡逻间隔很长。
这个发现让牛岛真雄大喜过望。
“天助我也!”
牛岛真雄拍案而起:
“命令第56联队,联队长山田喜村大佐亲自指挥,今晚十二点出发,秘密运动到这片丘陵地带。凌晨两点发起突袭!”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那个位置上。
“从这里撕开守军的防线,然后向两侧扩张,配合师团主力的正面进攻。”
“嗨!”
河野毅领命,但又有些迟疑。
“师团长阁下,我们是否需要与南线的第六师团通报一声?毕竟那是结合部,按照协同作战的惯例......”
“不必了。”
牛岛真雄断然摇头。
“谷寿夫那个老狐狸,打仗保守得很。告诉他,他肯定要东拉西扯地开会商议,到时候黄花菜都凉了。我们先把口子撕开,打进去再通知他,到时候功劳就是我们第十八师团的。”
河野毅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第十八师团和第六师团虽然同属第十军,但私下里一直在暗暗较劲。谁先打进松江,谁就能在朝香宫鸠彦王殿下面前露脸。这样的好机会,确实没必要和别人分享。
“嗨,卑职这就去安排。”
深夜十一点,第47联队的士兵们从临时宿营地悄悄出发了。
联队长中村正雄大佐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他身材高大,浓眉阔面,在第六师团中以勇猛着称。
此刻他腰间挎着军刀,手里拿着一张用油布包着的地图,借着偶尔从云层缝隙中透出的微光辨认方向。
夜很黑,天上没有月亮,厚重的云层把星光遮得严严实实。
田野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稻田时发出的沙沙声。中村正雄很满意这样的天气——越黑越好,越黑就越不容易被守军发现。
“传令下去,所有人保持绝对安静。”
中村正雄压低声音对身边的传令兵说:
“禁止使用任何照明工具,禁止大声说话,连咳嗽都给老子憋着。谁要是暴露了目标,就地军法处置。”
“嗨!”
命令很快传遍了整个队列。两千多名日军士兵排成四路纵队,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进。
整支队伍像一条黑色的蟒蛇,在夜色中无声地向前滑行。
走了大约一个小时后,前方的斥候忽然跑回来报告:
“联队长阁下,前面发现了情况!”
中村正雄立即举起拳头示意队伍停下。
两千多人的队伍几乎在同一时间停住了脚步,动作之整齐,显示出这支部队严酷的训练水平。
“什么情况?”
中村正雄压低声音问。
“左前方大约五百米处,发现大量人员在运动。”
斥候喘着气说:
“听声音,人数至少在千人以上,似乎也在向这个方向前进。”
“纳尼?”
中村正雄皱起眉头。
“能看清是哪支部队吗?”
“太黑了,看不清。”
斥候摇头。
“但他们行进的方向,和我们是平行的。”
中村正雄心中一凛。
这个时间,在这个地点,出现一支上千人的队伍——除了守军,还能有谁?难道守军发现了第47联队的行动,派兵来偷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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