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水倒影中,嶤山虚影初成。
九峰如刃,刺破幽暗;峰顶巨钟悬垂,钟口朝天,却齐齐微倾——那倾斜的弧度,分毫不差地对准叶尘眉心,仿佛九双青铜铸就的眼,正凝神注视着这具血肉之躯里刚刚苏醒的“钟舌”。
叶尘喉关微凸。
不是吞咽,不是喘息,而是一种沉甸甸的、自内而外的鼓胀感。像有一枚烧红的铜钉,正从气管深处缓缓上顶,顶得喉结微微颤动,顶得颈侧青筋浮起一道细长的青铜色脉络,蜿蜒如龙须,直连耳后命门。
他没动。
连睫毛都未眨一下。
可左掌反篆“嶤”字却骤然幽光大盛!笔画逆走,横折钩自右向左撕裂空气,竖画自下而上逆冲如剑,末笔捺锋回钩如锁链绞紧——整枚反篆字竟似活了过来,在他掌心皮肤下搏动、呼吸、明灭!每一次明灭,都与喉关深处那枚音波凝成的青铜钟舌同步起伏:光亮时,钟舌微升半寸;幽暗时,钟舌沉降三分。一升一降,如潮汐应月,如心跳应命。
死水水面,凝滞如镜。
涟漪早已冻结,连最细微的波纹都化作青铜冷光下的静止刻痕。唯有倒影清晰得骇人——九块山岩悬浮于水镜之上,岩面山影随旋转明灭,忽而厚重如岳,忽而缥缈如雾,忽而雪线凛冽,忽而云海翻涌……九重山势,在镜中拼合、压缩、凝练,最终聚为一座青灰色嶤山虚影,九峰并立,峰峰带煞,峰峰悬钟。
而此刻,那第九峰顶巨钟,裂痕已蔓延至钟唇!
一道幽蓝裂隙,自钟腹斜贯而上,直劈钟口边缘,裂口边缘参差如齿,幽蓝光流自缝中汩汩渗出,非灼热,非暴烈,而是带着一种千年寒潭般的冷寂与粘稠,如血丝缠绕钟身,又似活物在钟壁之下缓缓蠕动、呼吸。
咔……咔……
细微声响,并非来自钟体,而是自裂痕深处传来——像是冰层在极寒中缓慢延展,又似青铜在熔铸时悄然收缩。每一声轻响,都让倒影水面泛起一圈极淡的赤金涟漪,涟漪扩散至叶尘脚边,竟在他小腿外侧青铜鳞纹上激起微不可察的震颤,鳞片边缘嗡鸣加剧,仿佛有无数陶铃在皮下同时轻撞。
三道时空裂隙,悬于死水半空,丈许长的漆黑竖痕,边缘缠绕青铜锁链虚影,符文明灭如心跳。
东方裂隙中,槐树新芽枯萎如灰烬,枝头陶铃哑然停震,铃舌僵直如断骨。唯铃下柴房檐角,那滴悬于半空的水珠,内部少年蜷缩的侧影,睫毛——再次颤动。这一次,颤得更久,更沉,仿佛眼皮之下,正有另一双眼睛,在漫长黑暗中,第一次尝试睁开。
南方裂隙内,药庐窗纸泛黄,抄经人影端坐如石雕。他袖口铜铃叮声中断,余音未散,腕骨青铜血管却瞬息黯淡,枯瘦手腕青筋暴起,五指猛地掐入掌心!指腹皮开肉绽,流出的不是血,而是幽蓝黏液,一滴、两滴、三滴,坠入膝上摊开的《嶤山残卷》,墨迹未干的纸页上,“嶤”字笔画竟随蓝液滴落而微微扭曲,逆走之势愈发狰狞。
西方裂隙,雪峰断剑冰层之下,尸骸无名指猛然回勾!
指骨关节发出脆响,如朽木折断,又似青铜机括咬合。就在指节弯至极限的刹那——神戒烙印爆亮!幽蓝、漆黑、再幽蓝!三次明灭,节奏严丝合缝,与叶尘喉关钟舌起伏完全一致。烙印每一次明灭,倒影中嶤山第九峰顶巨钟裂痕便随之扩张一分,幽蓝光流奔涌更急,竟在裂口边缘凝出细密霜晶,晶体内,隐约可见青铜阶梯的轮廓一闪而逝。
叶尘右耳垂泪处,第二滴青铜泪悄然凝结。
它比第一滴更小,更凝练,通体幽蓝如深海寒铁,内里却有九点赤金微光,如星辰逆向轮转——不是顺天而行,而是逆命而旋!泪珠悬垂,不坠不散,静静映照着倒影中那道幽蓝裂口,映照着裂口深处,九重山影的轮廓,也映照着叶尘自己——右瞳之中,青铜钟楼巍然矗立,第九层檐角,九枚陶铃铃舌虚影,齐齐绷直,铃口微张,无声朝向他的喉关。
就在此刻——
嗡!
一声极低、极沉、极韧的嗡鸣,自叶尘掌心反篆“嶤”字字心迸发!
蓝金锁链自字心游出,不再是试探,不再是缠绕,而是如灵蛇吐信,倏然射出,精准缠上喉关!锁链冰冷,却带着灼烫的律动,每一圈缠绕,都发出极低的嗡鸣,与喉中钟舌起伏同频共振。锁链表面符文狂闪,幽蓝光芒顺着锁链急速攀升,尽数灌入喉关深处那枚音波凝成的钟舌之中!
钟舌表面,三道细密环纹,悄然浮现。
如年轮,如咒印,如宿命刻下的第一道封印。
与此同时,倒影中,嶤山第九峰顶巨钟裂痕轰然扩张!
不再是细缝,而是一道幽暗竖瞳般的裂口——裂口边缘,青铜锈蚀剥落,露出内里崭新、冷硬、泛着新铸铜光的金属质地。裂口深处,不见熔岩,不见混沌,唯有一级青铜阶沿,缓缓探出。
阶沿宽三寸,厚半指,边缘打磨得锋利如刃,表面布满细密鱼鳞纹。纹路中央,赫然刻着半枚反篆“嶤”字——横折钩只显一半,竖画仅露一截,末笔捺锋尚在石质中未及完全浮出。可那笔画,却泛着新铸铜光,仿佛刚从熔炉中取出,带着灼人的温度与不容置疑的威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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