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绿眸清亮，但唯独对他透露不出半分暖意。
面具之下，莫森的齿关死死咬紧，几乎能尝到铁锈般的血腥味在口腔中弥漫。
一股灼烧般的怨恨在他胸腔里翻腾。
怨恨他可以对所有人展露笑颜，无论那笑容背后是算计还是利用，却唯独在他面前吝啬给予，甚至吝啬于一丝伪装的温和！
为什么那个蠢笨的三号换个可怜的表情就能引得他心软注目？为什么自己因他之故被十号那般折辱，换来的却只有他事不关己的漠然！
为什么他愿意耐着性子哄着又傻又没用的七号，却连用最廉价的虚情假意来敷衍他一下都不屑？
为什么……他连一号的“背叛”都能容忍，连四号江勉那种心思叵测的“忠诚”他都愿意接纳在身边，连十号Kian那种彻头彻尾的疯子他都有手段去牵制……为什么偏偏就把他排除在外？
无论是失忆前还是失忆后……为什么唯独他不可以！？
他不配吗？是他生来就注定得不到吗？！
莫森觉得自己怨恨极了雁离。
但，这浓烈的恨意之中，又混杂着太多不甘与一种连他自己都无法理清的委屈，像藤蔓般紧紧缠绕着他的心脏，几乎要撑裂他的胸膛。
而雁离见对方长久地沉默，周身气息却起伏不定，时而阴鸷，时而躁动，完全摸不清意图，渐渐去失去了耐心。
“有事就说，没事就走，我这不欢迎木头桩子。”
既然对方不愿表明来意和身份，雁离甚至连戳破那层窗户纸都懒得做，直接下了逐客令。
话音落下，他语气突然一转。
“还有，收起你的眼神，我不欠你什么。”
“若再用那种我亏欠了你全世界的眼神盯着我，别怪我真的不客气。”
“不欠我？”
莫森像是被这句话狠狠刺中，几乎是从齿缝里生生挤出这几个字。
也是，给他献殷勤的人那么多，他哪会记得自己做过什么！
雁离拧眉：“你在说什么……你现在身上被侵染的有些严重，我建议你最好冷静冷静，清醒了才和我说话。”
不然这副样子真的很欠收拾。
少年的眼神尤为冷漠，像是在看待一个令人厌烦、甚至不愿多费心思的陌生人。
少年的眼神直直落入莫森的眼中，他垂在身侧的拳头猛地攥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刺破了皮肤，渗出的液体沾染了指尖，他却毫无所觉。
他只感到一种近乎崩溃的失衡感，浑身止不住的战栗，理智的弦随时都可能绷断。
雁离看他这副濒临失控的模样，直接叫来了江勉。
瞬间，紫发的管家悄然出现，衣着得体，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温润笑容，目光迅速落在那戴面具的不速之客身上。
雁离：“把他带走，不配合就强行让他配合。”
这声吩咐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莫森彻底爆发了。
他猛地抬手，一把狠狠扯下了脸上的面具，将其摔在地上。
面具撞击地面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一张令雁离都侧目的面容此时充满了怨恨和某种压抑的痛苦，暴露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扭曲。
那双漆黑阴鸷的眸子，直直地、几乎是凶狠地撞入雁离眼中。
莫森几步跨到雁离的办公桌前，双手“砰”地一声撑在桌面上，身体因激动而微微前倾，咬牙切齿地低吼，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你就不能……对我好一点？！哪怕只有一点点！”
他死死盯着雁离，眼中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你对那个夏明明那么温柔！对十号……对Kian那个疯子，好歹也是巴掌和甜枣一起给！为什么到了我这里，就只剩下针对和冷漠？雁离，你不要太双标！”
“……”
雁离看着向他发疯的人，眼神有些冷漠。
“第七席，我劝你慎言。”
雁离眼中的陌生与冷漠再次狠狠刺痛了莫森，他被怨恨支配的情绪忽然冷了去。
他没有记忆……
哈哈，是啊，他没有记忆……
“但是，为什么……”
莫森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嘶哑，“为什么……唯独我不可以。”
为什么只有我是被厌弃的那一个……
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只看得到别人……
为什么……
雁离看着他，刚才还如同怨鬼般质问自己的青年，此刻眼眶竟迅速泛红。
紧接着，一滴淡淡的金红色的液体毫无预兆地从他眼中滑落。
……哭了？？
雁离难得地愣住了。
“先生？”江勉笑容渐淡，盯着莫森的眼神略显不善。
看着眼前混乱的局面，雁离头疼的摆摆手，“你先出去吧。”
江勉的视线在莫森和雁离之间转了一圈，最终还是依言躬身，退出了书房。
“好的先生。”
书房内再次只剩下两人。
看着面前的莫森，雁离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眉心。
这叫什么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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