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分店的装修已近尾声，陆沉渊正踩着木梯，给货架最后一遍刷清漆。阳光透过新换的玻璃窗，洒在他身上，将木屑染成了暖金色。墙角堆着刚运来的陶缸，是苏念桃特意订做的，用来装卤汤和腌菜，缸身还贴着“念桃卤味”的小红纸，透着股规整的喜气。
“沉渊哥，歇会儿吧，喝口水！”苏卫东拎着一个军绿色水壶跑进来，额角挂着汗。他比去年高了不少，肩膀也宽了，褪去了几分少年的青涩，多了些沉稳。自从苏念桃决定开分店，就把采购食材和招聘员工的担子交给了他——这是姐姐刻意给他的历练，也是家里对他的期许。
陆沉渊从梯子上下来，接过水壶喝了一口：“谢了卫东。货架明天就能干，后天就能摆东西了。你那边采购和招人怎么样了？”
“采购渠道我摸得差不多了！”苏卫东放下水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本子，“城东的菜市场，张大叔家的鸡都是散养的，肉质好，价格也公道；城南的豆制品厂，每天早上新鲜出锅的豆干，我订了每天二十斤；香料还是姐姐之前找的那家，保证正宗。”
他顿了顿，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就是昨天去买鸡，差点被一个摊贩忽悠，给我拿了只病鸡，还好我仔细看了，鸡冠是蔫的，脚也跛，被我退回去了。后来找了张大叔，他教我怎么挑鸡，要看冠红、脚健、羽毛亮，以后就不会上当了。”
陆沉渊笑了：“能分辨就好，采购是大事，食材新鲜才能保证卤味的味道，可不能马虎。招人呢？”
“招人也有眉目了！”苏卫东眼睛一亮，“我在村里和城西贴了招工启事，要招两个手脚麻利、老实本分的，管吃管住，一个月给二十块工钱。来了不少人应聘，我挑了两个，一个是咱们村的小芳，她手脚勤快，做饭也麻利；还有一个是隔壁村的二柱，力气大，能帮忙搬东西、切卤味，看着都挺实在的。”
正说着，苏念桃提着一个布包走进来，里面装着厚厚的一叠纸。“我把分店的管理规范写好了，你们看看。”她将纸放在刚刷好的桌子上，纸上是她用毛笔写的工整字迹，分了“食材采购”“卤制规范”“账目管理”“员工守则”四大块。
苏卫东和陆沉渊凑过去仔细看。“食材采购”里写着：每日采购需记录产地、价格、数量，鸡、鸭需查验健康证明，豆干、蔬菜当日采购当日用，不得过夜；“卤制规范”更是精确到克数和时间：卤汤每次加老母鸡两只、猪大骨三斤，八角三克、桂皮两克、香叶一克，卤鸡需小火煮一个时辰，卤豆干需浸泡半个时辰，确保每一家店的口味都一模一样。
“这么细？”苏卫东有些惊讶，“姐姐，我记不住这么多数字怎么办？”
“我给你抄了一份简化版，贴在卤房墙上，照着做就行。”苏念桃从布包里又拿出一张纸，“还有，账目要透明，每天卖的钱，收的货款，花的采购费、员工工钱，都要一笔一笔记清楚，晚上盘点，每周我来查一次账。”
她看向苏卫东，眼神严肃又带着期许：“卫东，分店以后主要靠你打理，采购和账目是核心，不能出一点错。食材不新鲜，砸的是‘念桃’的招牌；账目不清，生意就做不长久。”
“姐，我知道了！”苏卫东重重点头，把管理规范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兜里，“我一定照着做，绝不马虎！”
陆沉渊也点头附和：“这样规范好，以后就算店多了，也能保证品质和账目清楚。我再给你做个记账本，分收入、支出两栏，每天填起来方便。”
接下来的几天，苏念桃忙着给新员工培训。小芳和二柱都是第一次做卤味生意，苏念桃从最基础的切菜、打包教起，再到卤制的细节。她让两人站在卤房门口，看着她如何调配卤汤，如何控制火候，一边做一边讲解：“卤汤是咱们的根，每次加多少水、多少料，都要按规矩来，差一点味道就变了。卤的时候要盯着火，火大了肉柴，火小了不入味。”
小芳学得认真，手里也拿着小本子记，遇到不懂的就问：“苏姐，卤鸡煮到什么时候才算好啊？”
“用筷子扎鸡腿，能轻松扎透，没有血水渗出来，就熟了。”苏念桃拿起一只刚卤好的鸡，示范给她看，“你试试。”
小芳怯生生地拿起筷子，扎了一下，果然轻松扎透，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二柱则负责切卤味，苏念桃教他：“切鸡要顺着骨头切，卤豆干要切得均匀，厚薄一致，这样看着整齐，顾客也喜欢。”
苏卫东在一旁跟着学，同时还要兼顾采购。每天天不亮，他就骑着自行车去菜市场，按照姐姐的要求挑新鲜食材，回来后一一过秤，记录在采购本上。有一次，他发现张大叔给的鸡少了半斤，他没敢声张，而是第二天特意早去，盯着张大叔称鸡，张大叔不好意思地笑了，说下次再也不会了。苏卫东回来把这事告诉苏念桃，苏念桃夸他：“做得对，该较真的时候就要较真，咱们不欺负别人，但也不能让人欺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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