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渐浓的清晨，小院里的桂树飘着淡淡的甜香。苏念桃披着藏青色的薄外套，天刚蒙蒙亮就进了厨房，灶台上已经摆好了面粉、鸡蛋、青菜和一小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今天是陆沉渊七十岁寿辰，她要亲手给老伴做一碗最地道的长寿面。
“醒面得够时辰，这样面条才筋道。”苏念桃一边念叨着，一边把打散的鸡蛋液倒进面粉里，加少许温水，双手用力揉搓起来。面团在她掌心渐渐变得光滑细腻，就像她和陆沉渊走过的七十年光阴，虽有磕绊，却愈发温润。她把面团放在盆里，盖上湿布醒着，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一个红布包裹的木盒，打开来，里面是一块未完工的寿星帕。
帕子是天蓝色的真丝面料，边缘绣着一圈缠枝莲，中间的寿星公已经绣出了轮廓，鹤发童颜，手持拐杖，身边依偎着一只白鹤。苏念桃拿起绣花针，穿上金色的丝线，指尖微微颤动，却依旧精准地落下每一针。这帕子她绣了三个月，每天晚上等陆沉渊睡下，就坐在灯下一针一线地绣，针脚里缝进的，是她对老伴最朴素的祝福——健康长寿，岁岁平安。
“这么早就起来忙活？”陆沉渊走进厨房，身上穿着苏念桃给缝的棉布褂子，眼里带着刚睡醒的惺忪，“寿辰而已，不用这么折腾，孩子们中午过来，一起吃顿饭就行。”
苏念桃抬头看他，笑着嗔道：“七十岁大寿，怎么能不折腾？你这辈子跟着我，吃苦受累，我连件像样的礼物都没给你送过，这碗面、这块帕子，是我的心意。”她放下针线，伸手替他理了理额前的碎发，“去院子里散散步透透气，面醒好我叫你。”
陆沉渊没走，就靠在门框上看着她忙碌，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他想起年轻时，自己刚从部队回来，家里穷得叮当响，苏念桃也是这样，在昏暗的煤油灯下，给他缝补衣裳、纳鞋底，一针一线都是情分。如今几十年过去，她的眼角爬满了皱纹，手指也不如当年灵活，却依旧把他照顾得无微不至。
“当年在红星大队，我过生日，你偷偷给我煮了两个鸡蛋，藏在怀里，怕被孩子们发现。”陆沉渊笑着回忆，“那时候鸡蛋金贵，你自己一口没舍得吃，全给我了。”
“你那时候在生产队干活最累，得补补身子。”苏念桃脸上泛起红晕，像是回到了年轻的时候，“现在日子好了，想吃什么都有，可我还是觉得，亲手做的才最有味道。”
说话间，面团醒好了。苏念桃把面团放在案板上，用擀面杖擀成薄薄的面皮，再折叠起来，用刀切成细细的面条。面条切得均匀整齐，散在案板上，像一缕缕银丝。她又把五花肉切成小丁，放进锅里煸炒出香味，加入葱姜爆香，倒上温水烧开，做成鲜美的面汤；青菜洗净，鸡蛋煎成荷包蛋，一一备妥。
“水开了，下面！”苏念桃把面条放进沸水里，用筷子轻轻搅动，防止粘连。面条在锅里翻滚着，渐渐变得晶莹剔透，散发着麦香。她捞出面条，放进温热的鸡汤里过了一遍，再盛进蓝边大碗里，浇上肉丁汤，放上青菜和荷包蛋，最后撒上一把葱花，一碗香气扑鼻的长寿面就做好了。
“来，尝尝你老婆子的手艺。”苏念桃把碗端到陆沉渊面前，眼里满是期待。
陆沉渊拿起筷子，夹起一筷子面条，吹了吹，慢慢送进嘴里。面条筋道爽滑，面汤鲜香浓郁，带着鸡蛋和青菜的清香，还有苏念桃手心的温度。“好吃，比任何山珍海味都好吃。”他笑着说，眼眶微微泛红，“这辈子能吃到你做的面，是我最大的福气。”
苏念桃坐在他身边，看着他一口一口地吃着面条，心里满是满足。她拿起那块寿星帕，轻轻放在他手边：“帕子快绣好了，等收尾了给你随身带着，能辟邪祈福。”
陆沉渊拿起帕子，指尖抚摸着细密的针脚，寿星公的笑脸栩栩如生，白鹤的羽毛层次分明。“真好看，你花了不少心思吧？”他把帕子贴身放进衣兜里，像是珍藏着世间最珍贵的宝贝，“我以后天天带着，就像你在我身边一样。”
上午十点多，子女们陆续赶来。苏建斌手里拎着一个三层的生日蛋糕，蛋糕上用奶油画着寿星公和寿桃，写着“祝父亲福寿安康”；陆向阳提着一个医疗箱，里面是他特意为父亲准备的体检仪器和保健品；陆向红抱着一个大礼盒，里面是一件她亲手织的羊绒衫，深蓝色的，保暖又体面；苏卫东则扛着一个大纸箱，里面是他亲手酿的米酒和腌制的腊肉。
孙辈们更是热闹，苏承泽手里拿着一幅画，上面画着爷爷和太爷爷一起在菜畦里种菜；陈彤彤捧着一束亲手折的纸花，五颜六色的，格外鲜艳；双胞胎陆浩然、陆浩宇则背着小书包，里面装着准备表演的节目道具。
“爸，生日快乐！”孩子们齐声喊道，围在陆沉渊身边，送上自己的礼物和祝福。
陆沉渊笑得合不拢嘴，一一接过礼物，摸着孩子们的头：“好，好，谢谢我的好孙孙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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