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似乎……还活着?
他尝试着,用尽全部意志,撬动了仿佛被焊死的眼皮。
一丝极其微弱的光线,透过弥漫的烟尘,刺入他模糊的视野。
他看到了破裂的、不断有细小碎石落下的穹顶,看到了影侧倒的身影,看到了更远处铁手和药叟挣扎的姿态。
还有……玄璃……
他的目光艰难地转向被影护着的玄璃,看到她眉心那恐怖的黑暗裂痕,心脏猛地一抽,那微弱的搏动似乎都停滞了一瞬。
他想动,想说话,想确认她的状况,但身体如同不属于自己,连转动眼球都异常艰难。
就在这时——
“咳……咳咳……”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从旁边传来,是铁手。他咳出了更多的血块,但眼神却恢复了些许神采,挣扎着,用那只完好的手臂,一点点挪向离他最近的丹师。
“丹……丹师……你……怎么样?”铁手的声音沙哑破碎。
丹师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艰难地吐出几个字:“还……死不了……快……看看……凌小子……和玄璃姑娘……”
铁手点点头,又看向影:“影姑娘?”
影的睫毛颤动了一下,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示意自己还清醒,但无力动弹。
铁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忽略全身撕裂般的剧痛和失血带来的眩晕,开始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朝着凌烬和玄璃的方向爬去。每移动一寸,都仿佛耗尽了全身力气,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当他终于爬到凌烬身边时,已经累得几乎再次昏厥过去。他伸出颤抖的手,探向凌烬的鼻息。
极其微弱,但……还有!
铁手心中稍定,又看向凌烬敞开的胸口。那里,伤痕周围的皮肉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淡金色,仿佛被高温灼烧后冷却的金属,那道裂痕深处,隐约可见一点极其微弱的、如同余烬般的暗金色光点,紧贴着心脏的位置。那是骨片碎屑与心脏融合后留下的最后痕迹,也是维持他生命不灭的核心。
铁手不懂高深的医术或能量原理,但他凭经验知道,凌烬此刻的状态极其危险,如同走在最细的钢丝上,任何一点轻微的外力或内部波动,都可能让那最后一点生命之火彻底熄灭。
他又看向玄璃,眉头皱得更紧。玄璃的状态,从灵魂层面看起来比凌烬更加糟糕,那眉心裂痕中的黑暗,让他这个见惯生死的老兵都感到心悸。
“丹师……他们……很不好……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铁手回头,艰难地对药叟说道。
丹师也明白事情的严重性,但他连点头的力气都快没了,只能用眼神示意赞同。
离开?谈何容易。
寝宫通往外的通道多半已在爆炸和崩塌中堵塞或变得极其危险。他们五人,三个濒死,两个重伤濒危,如何在这座正在崩溃的宫殿中求生?
就在这近乎绝望的困境中——
一阵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震动感,并非来自脚下的崩塌,而是仿佛来自……极遥远的地方,透过空间结构,隐隐传来。
紧接着,一股温暖、柔和、带着某种熟悉的生机气息,如同早春第一缕融雪汇成的溪流,悄然渗入了这片充满毁灭与死寂的寝宫残骸之中。
这气息……
凌烬那模糊的意识捕捉到了这丝异常。不是魔能,不是归墟,也不是愿力……而是……纯粹的、未被污染的……天地灵气?!而且,其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丝……他曾在幽狱废墟上感受过的、属于那三百飞升者愿力残留的……微弱共鸣?
发生了什么?
不仅仅是寝宫内,此刻,在整个神魔宫殿之外,在那片被魔气浸染了无数岁月、被“万噬大阵”抽取掠夺了无尽本源的幽狱位面碎片,乃至更广阔的、被神魔统治网络覆盖的星域……
一场无声却影响深远的剧变,正在发生。
失去了神皇熵这尊终极“吞噬熔炉”的核心驱动与意志统御,那遍布无数世界、以飞升者为目标、抽取生命本源的“万噬大阵”网络,其最核心的运转逻辑与能量供给……骤然中断!
就像被抽掉了引擎的巨型机械,失去了最关键的指令与动力源。
大阵并未瞬间崩溃,但其稳定、高效、无情的运转,立刻出现了全面的紊乱、停滞,乃至……局部的逆转!
那些刻印在无数世界节点、用于剥离和传输本源的魔纹,光芒迅速黯淡、熄灭。连接各个“养殖场”、“实验场”与核心宫殿的能量通道,变得断断续续,能量流开始倒灌、淤塞。
被大阵长久压制、抽取的各个世界的天地法则与本源灵气,如同被堵塞了亿万年的泉眼突然疏通,开始缓慢而坚定地……复苏、回流!
首当其冲的,便是距离神皇本体最近、作为大阵重要“原料供应地”和“试验场”的——幽狱。
笼罩幽狱上空、那厚重得化不开的、由绝望魔气与血腥怨念构成的暗红色“天幕”,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搅动,开始剧烈地翻腾、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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