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手留守,负责营地重建、伤员照料、监控封印,并作为后方接应与情报中转站。
临行前夜,凌烬独自登上营地附近最高的一处断崖,俯瞰下方灯火渐起的临时聚居地。虽然简陋,但已经有了炊烟、交谈声、孩童(少数被救出的飞升者后代)的嬉闹声。一种顽强的、属于生命的活力,正在这片死寂已久的废墟上重新萌发。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影无声地走到他身侧几步远,同样望着下方的营地。
“你决定留下?”凌烬没有回头,问道。
“嗯。”影的回答简洁。
凌烬有些意外,转头看她。月光下,影的侧脸线条冷硬,冰灰色的眼眸映着远方的篝火。“我以为你会跟我们一起走。”
影沉默片刻,才道:“我的烙印虽被压制,但并未消失。它依旧与神皇力量有某种潜在联系。跟随你们进入元墟荒野,那种混乱的法则环境,可能会让烙印产生不可预知的异变,成为队伍的隐患。”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而且……我需要时间,弄清楚……没有了‘主人’和‘命令’,我到底是谁,该做什么。这里,或许是个起点。”
凌烬理解了。影的一生都在服从与杀戮中度过,骤然获得自由,带来的不仅是解脱,更是巨大的迷失。她需要在一个相对稳定、缓慢的环境里,重新构建自我。
“铁手前辈需要可靠的帮手,”凌烬道,“有你在这里,他们会轻松很多。”
影点了点头,忽然问:“你害怕吗?”
凌烬怔了怔,随即坦然道:“怕。怕前路危险,怕找不到出路,怕辜负牺牲,怕救不了玄璃,怕我自己体内的力量失控……怕很多。”
“但你还是要去。”
“因为害怕而停下,只会让害怕成真。”凌烬望向东方漆黑的天幕,那里是元墟荒野可能存在的方向,“唯有向前走,才有机会战胜它。”
影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站了片刻,然后如同来时一样,无声地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天黎明,晨光熹微。
营地中央,五十七人的探索队伍整装待发。每个人都背负着简单的行囊,手持武器或工具,脸上带着紧张、期待与决然。
铁手以及所有留守者,都前来送行。
丹师将几个鼓鼓囊囊的皮袋塞给凌烬和玄璃:“这是赶制出来的丹药,绿色疗伤,蓝色回气,白色稳固神魂压制黑暗,红色是危急时激发潜能的虎狼之药,慎用!黑色……是绝境时用的,能让人无痛离去。”最后一句,他说得异常沉重。
凌烬郑重接过。
铁手用力拍了拍凌烬的肩膀(避开了胸口伤痕),独眼通红:“小子,给老子活着回来!还有你们所有人!记住,这里永远是你们的家,退路!”
“保重,铁手前辈。”凌烬抱拳,目光扫过影,微微颔首。
玄璃脸色依然苍白,但精神尚可,她对着留守者们深深一礼:“多谢诸位守护,等我们带回好消息。”
简单的告别后,队伍转身,向着东方未知的荒原进发。
起初的路程还算顺利。魔气消退后,幽狱边缘地带的土地虽然贫瘠荒芜,但已无魔物滋扰。队伍按照古籍残片中的模糊记载和玄璃星辉本能的微弱牵引,谨慎前行。
七日后,他们彻底离开了幽狱地貌区域,进入了一片更加古老、破碎的地带。这里的大地呈现暗沉的紫黑色,布满纵横交错的巨大裂缝,裂缝深处有时会涌出混乱的能量流。天空不再是纯净的蓝色,而是一种混浊的灰紫色,看不见日月星辰,只有一些游离的、色彩诡异的光带不时划过。空气稀薄,灵气稀薄且属性混乱,时而炽热,时而冰寒,时而带着腐蚀性。
队伍的行进速度明显慢了下来。不时有人出现轻微的能量紊乱症状,需要服药调息。阵法师们不得不花费更多精力维持小型防护结界,抵挡混乱能量和偶尔从地缝中冲出的、无形无质却伤害灵魂的“虚空之风”。
凌烬体内的能量也开始出现不稳定迹象。左臂鳞甲时而发烫,时而冰凉;瞳孔中的雷电火焰异象出现得越来越频繁;心脏处的暗金光点搏动节奏,与外界混乱的法则波动隐隐产生共鸣,带来阵阵心悸。他必须时刻分心压制调理。
玄璃的情况更令人担忧。虽然丹师的丹药能暂时压制她灵魂裂痕中的黑暗碎片,但元墟荒野边缘混乱的法则环境,似乎对那黑暗碎片有某种刺激作用。她眉心封印的波动频率比在营地时高了一些,睡眠中惊悸的次数也增加了。她尽量不表现出来,但凌烬能察觉到她笑容下的勉强和眼底深处的一丝疲惫与恐惧。
第十五日,队伍在一处相对平缓的、由某种黑色晶体构成的矮坡上扎营休整。
夜里,凌烬守夜。他坐在营地边缘的一块晶石上,望着远处黑暗中那些游移的诡异光带和深不见底的地缝,心中思绪纷杂。
突然,他心脏处的暗金光点毫无征兆地猛烈跳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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