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穴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光龙庞大的身躯悬浮在半空,那双纯粹的金色龙目死死盯着林阎,眼中除了震惊,还有深深的困惑与审视。
林阎此刻的状态堪称诡异。他站在原地,身体从正中一分为二——左边被浓郁的黑色阴气笼罩,阴气中隐约可见鬼影幢幢、幽冥森森;右边则蒸腾着炽烈的金色龙气,龙气中似有龙吟回荡、神圣威严。而在这阴阳对立的交界处,那道五色光环缓缓旋转,如同天地初开时的混沌壁垒,强行将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维系在一起。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双眼。左眼纯黑,深邃如渊,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右眼纯金,璀璨如日,似乎能照耀万古长夜。这双异色瞳孔中,倒映着光龙的身影,也倒映着整个龙脉密室。
“汝……竟能承受龙威而不溃……”光龙的声音再次在林阎脑海中响起,这一次,那古老沧桑的语调中多了一丝慎重,“且能以五行之力为桥……强行维系阴阳于一体……”
林阎强忍着体内翻江倒海般的撕裂感。左半边身体的阴气与右半边身体的龙气正在疯狂冲突,每一次碰撞都像是两股洪流在经脉中对冲,疼得他几乎要晕厥过去。全靠着正中的五行光环不断调和、缓冲,才勉强维持着这不稳定的平衡。
“第二重考验……是什么?”林阎咬着牙问,声音从牙缝中挤出。
光龙沉默片刻,缓缓道:“第二重……证本心。”
话音刚落,林阎眼前的景象骤然一变!
不再是龙脉密室,而是一座繁华的现代都市——是他从小长大的城市。车水马龙,高楼林立,行人匆匆。林阎站在熟悉的街道上,穿着普通的T恤牛仔裤,手中还拿着一杯刚买的奶茶。
“怎么回事……”他茫然四顾。
就在这时,天空突然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无数狰狞的鬼影从缝隙中涌出,扑向下方的人群。人们惊恐逃窜,惨叫连连。消防车、警车的鸣笛声响彻街道,但面对这种超自然灾难,普通人的力量显得如此渺小。
“是鬼门关失控的幻象……”林阎瞬间反应过来,“龙脉之灵在测试我的心性。”
他想出手,却发现自己体内空荡荡的,没有任何灵力,也没有系统,更没有鬼玺烙印。现在的他,就是个彻彻底底的普通人。
“爸爸!妈妈!”
一个小女孩的哭喊声传来。林阎转头看去,只见一对年轻夫妇被几只鬼影扑倒,鲜血溅了一地。他们身后,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瘫坐在地,吓得连哭都哭不出来。
林阎想冲过去,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内心深处,一个声音在说:“你救不了他们……你谁也救不了……没有力量的你,什么都不是……”
更多的鬼影从裂缝中涌出。整座城市陷入地狱般的景象。高楼倒塌,汽车爆炸,火焰与黑烟吞噬着一切。林阎站在街道中央,眼睁睁看着熟悉的一切被摧毁,看着一个个生命在眼前消逝。
无力感如潮水般淹没了他。
“这就是你想要守护的世界?”一个阴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嘲讽,“脆弱,短暂,不堪一击。为什么要守护这样的东西?不如放任它毁灭,然后按照你的意志重建一个新的秩序……”
林阎猛地抬头。
不知何时,一个穿着黑色帝袍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面容模糊,但那双眼睛——左黑右金,和他此刻的状态一模一样。
是“前世”的自己。
“跟我走。”黑袍身影伸出手,“地府需要重建,鬼门需要重开。三界秩序将重新书写。这些蝼蚁般的生命,不值得你耗费心神。”
林阎盯着那只手,沉默。
“你在犹豫什么?”黑袍身影的声音带着诱惑,“想想你获得的力量。想想你能做到的事。赶尸术、地府系统、鬼玺烙印……你是被选中的人,注定要站在众生之上。何必被这些凡俗的情感束缚?”
街道在崩塌,鬼影在肆虐,死亡在蔓延。
林阎缓缓开口:“你说得对。”
黑袍身影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但是,”林阎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你搞错了一件事。”
“哦?”
“我守护这个世界,不是为了什么高尚的理由,不是因为被选中,更不是因为什么注定。”林阎一字一句道,“只是因为——这是我的家。这里有我长大的街道,有我喜欢的早餐摊,有骂过我但也帮过我的邻居大爷,有虽然普通却认真活着的每一个人。”
他顿了顿,看向那个哭泣的小女孩:“他们确实脆弱,确实会死。但也正因为会死,生命才显得珍贵。如果因为脆弱就不去守护,因为短暂就不去珍惜,那和那些制造灾难的鬼物有什么区别?”
黑袍身影沉默。
“至于你……”林阎盯着对方,“你确实是我的前世,是我力量的源头。但你不是我。我是林阎,一个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的现代青年。我有我的价值观,我的选择,我的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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