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夫人相见,自是又是一番亲切的见礼与低语,将男人间那无声的眼神交锋化解于无形。
李建成与老墨这才回过神来,赶紧走上前,一个拱手:“岳部长,好雅兴啊。”
一个躬身,舌头都有些打结:“殿……殿下,您……您也是……”
两人对视一眼,终究是没能忍住,都“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那点被“抓包”的尴尬,在这笑声和这片美丽的草场中,化为了同为丈夫、即将为人父的默契与理解。
得,谁都别笑话谁了。
在这忙碌的北疆,能偷得浮生半日闲,陪着最重要的家人,便是最好的时光。
可接下来的日子,李建成脸上那因即将再次为人父而洋溢的笑容,渐渐凝固、消散,最终再也笑不出来了。
原因,还要从他几日前满怀喜悦写给父皇李渊的那封报喜家书说起。
他本以为这只是一次寻常的父子家信,分享喜悦。
但他低估了一个皇孙(或皇孙女)的诞生,在帝王心中的分量。
老李头收到这封信时,回銮长安的队伍连四分之一的路程都还没走到。
天子巡游,仪仗庞大,走的自然是四平八稳的“御驾速度”,远非八百里加急可比。
然而,就在李建成去信的第七天,一骑快马带着皇帝的回复,以远超巡游队伍的速度,将那封沉甸甸的回信,送到了北疆。
信的内容言简意赅,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闻太子妃有喜,朕心甚慰。然京城不可久旷储君,北疆诸事既已步入正轨,着太子建成,即刻同秦王世民、齐王元吉等一应家眷,速速回京!”
“即刻”、“速速”,字字如锤,敲在李建成心头。
他瞬间就明白了父皇的深意。
李建成岂肯轻易放弃这来之不易的轻松生活,更不要说北疆还有着自己的基业与布局?
他立刻奋笔回书,言辞恳切,陈述利害:
信言北疆百业待兴,铁路、棉政、工矿、盐务,千头万绪,离不开他们这些核心人员坐镇指挥;更强调后半年已拟定对高句丽和靺鞨的作战计划,涉及兵力调动、后勤统筹,更需要秦王、齐王等军中统帅在此筹划;最后甚至搬出了自己的岳父,说郑家家主还在赶来北疆的路上,等着抵达后共商开发铁路的大计云云……
他试图用“国事”和“军务”来淡化“家事”带来的冲击,希望能争取时间,稳住局面。
然而,他等来的,不是父皇理解的回音,而是一卷由宫中内侍郑重捧来的、绣着龙纹的明黄锦帛——
那是一封正式的圣旨,锦帛上的字迹清晰而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圣旨的内容很简洁,核心只有一条:
着太子李建成、秦王李世民、齐王李元吉三人,即刻处理交接手中一应事务,交接完成后,最晚不得晚于十月中旬,必须携家眷动身回京,不得有误!
“不得有误”四个字,如同四根钢钉,楔入了李建成的心头。
他捧着那卷明黄的锦帛,在家中书房里呆坐了一天。
夕阳的光线从窗棂漫入,由明亮转为昏黄,最终被浓稠的黑暗吞噬,他也未曾动弹一下。
郑观音担忧地来看过几次,都被他挥手屏退。
他需要独自消化这突如其来的风暴,权衡所有的利弊与后果。
直到夜色深沉,万籁俱寂,他才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他先是直接闯入李元吉家中,将睡得迷迷糊糊的李元吉从温暖的被窝里薅了出来,又拉着他一同敲响了李世民的家门。
当那卷明黄的圣旨被李建成沉默地摊开在三人面前的桌案上时,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李世民的目光锐利如鹰,快速扫过圣旨上的每一个字,眉头微蹙,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李元吉的睡意早已没了,他瞪大了眼睛,看看圣旨,又看看两位兄长,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最后只是烦躁地挠了挠头。
“都说说吧。”
李建成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父皇的意思,你们都清楚了。十月中旬……没多少日子了。”
李世民的话如同一柄冰冷的匕首,直刺问题的核心:
“大哥,父皇他……是不是对我们生疑了,所以才想把我们从北疆调回去?!”
李建成的眼皮跳了跳,李世民能想到的,他何尝没想过?
天子生疑,轻则削权远调,重则……他不敢再想下去。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但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摇曳的烛光下缓缓摇头:
“不,不对。若父皇当真疑心已重,以他的性子,离开北疆之时,就不会只带着禁军仪仗,而会将我们三人,连同你们麾下的核心将领,一并‘请’回长安。他不会留下任何隐患。”
他顿了顿,手指点在那明黄的圣旨上:“他是在收到我的报喜家书之后,才来的信。在我以国事、军事推脱之后,才来的这封圣旨。这更像是一种……迟来的警醒,或者说,是一种对‘规矩’的重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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