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又将那份预算单放到了书案上,抽了两口烟,用手指着单子上关于用料和人工的数字,语气带着一种“你们这做得太不像话”的责备:
“殿下,您看这路轨的钢料、枕木的选材,还有这铺设用的石料,预算里列明的,用的都是最普通、最大路的货色。”
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不赞同的神色。
“这毕竟是郑家和皇家的第一次工程合作,是要载入史册的,意义非凡,怎能够如此般潦草……?材料不说用最顶级的,最起码,也不能是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吧?”
李建成闻言心想:我的岳父啊……既然您都开始主动“讲价”了,那我自然也得配合着“划划价”,显得我们皇家也是通情达理、不是一味占便宜的不是?
于是,他脸上立刻堆起为难又诚恳的表情,开始了他的表演:
“唉……岳父大人有所不知啊!”
他重重叹了口气。
“这铁路造价,初时做出来,足有两千万贯之巨!这一千五百万,也是孤逼着手下的人一省再省,仔细斟酌、抠抠搜搜过后的结果啊!”
他动情地说道:“您也说这是咱们两家头一回合作,皇家……皇家自然也要展露出我们的诚意不是?如果头回合作的报价就做得太高的话,孤也怕……怕会让郑家为难啊……”
李建成这番话,自认为说得是情真意切,设身处地,充分展现了皇家的“体贴”与“让利”。
然而,一旁静静听着的两位郑家族老,对视一眼,眼神中交流的不是感激,反而竟有些毫不掩饰的鄙夷之色。
为难?
哼!皇家又如何?
果然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区区两千万贯,也不过就是区区两千万两银子而已!(注:唐代一贯钱约等于一两银子)
莫说是这些,哪怕是再翻上个十倍、百倍,且看能否动摇吾郑氏数百年积累之根基!
李建成还沉浸在自己“体贴入微”的自我感动中,自然没注意到两位郑家族老那近乎怜悯和鄙视的神情。
可这一切,都被他身后如同影子般侍立的薛仁贵尽收眼底!
薛仁贵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赶紧低下头,生怕自己脸上那古怪的表情被殿下看见。
他心中暗叹:
“殿下啊殿下……您这‘穷’酸气,在真正的世家巨富面前,怕是……露了怯了啊……”
“殿下……”
郑家主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就依照您原本的最高预算,也不过是在这一千五百万之上再增加区区五百万贯,凑足两千万罢了。这点钱,也无甚大用。”
他话锋一转,抛出了一个让李建成头晕目眩的方案:
“您看这样如何?这条路,我郑家愿出资三千万贯来修!”
(李建成内心:夺……夺少?!)
“一应物料采购、工匠招募、修建工作,均由朝廷来负责,我郑家只负责出钱。”
(李建成内心:这他娘不就是纯送钱吗?!)
“并且,在路途修建过程中,一但占用到其他世家之农田、林地,我郑家也可从中斡旋,这笔额外的补偿费用,我郑家也出了!算在三千万贯之外!”
掏钱的主动加价!
这都不是加价了……这他娘的是在“原价”上直接翻了一番!
再加上独立承担的土地补偿费用,这条路的总投入恐怕都要照着四千万贯去了!
我嘞个……龟龟……
这他娘的……这价“砍”得……属实是差点把李建成给砍懵了!
但李建成瞬间便恢复清明,从这巨大的金山当中回过了神!
如此“讲价”,郑家必有所图!
他开始演了,拿烟的手都控制不住地哆嗦了起来,烟灰簌簌落下。
他的心里,不由得想起了前世那个关于兔子和骆驼的着名军事传说(兔子报价虚高,骆驼首长直接要求翻倍,要求用最好的)。
眼前这情况,是何其相似?!
不,这他娘的更离谱!
李建成的演技自然是极好的,只见他哆哆嗦嗦地把烟重新塞回嘴里,猛猛吸了几口,仿佛是要试图用尼古丁来稳定心神。
他的嘴唇颤抖着,半天都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殊不知他这副“没见过世面”、“被巨额资金吓傻”的行为,在郑家两位族老眼中,更加认定了皇家不过是一些底蕴浅薄、没见过真正世面的“穷酸”!
眼神中的鄙夷几乎要化为实质。
“殿下……殿下?!”
郑家主见他久久不语,出声提醒。
“哦……哦哦……”
李建成仿佛是猛地回过神,声音都变了调:“岳……岳父……”
“您觉得,这样安排如何?”
郑家主微笑着,如同一个慈祥的长辈在询问晚辈的意见。
“极……极好……好!非常好!”
“那便依此行事吧。”
郑家主一锤定音,语气轻松得像是在市场买了棵白菜:“三千万贯,今夜之前,便可运抵东宫。”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穿越大唐,我是李建成?请大家收藏:(m.2yq.org)穿越大唐,我是李建成?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