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先生要是愿意留下来吃饭多好,席间还能多请教些商业和规划的问题……”
一旁的李渊将小儿子的表情看在眼里,捻须呵呵直乐,觉得这场面颇为有趣。
天家威严之下,臣子这般真实的敬畏与窘迫,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李世民也莞尔一笑,带着几分戏谑看向李建成:
“大哥,你就真不打算给老墨和马周他们谋个正经官身吗?若是你这委员长发话,朕这个皇帝,也莫敢不从啊!”
“啧……”
李建成一听,没好气地啐了一口,脸上写满了“恨铁不成钢”。
“你他娘的还调侃起我来了?说起这个,真他娘的丢人!”
他指着刚才马周和老墨离开的方向,对着李世民大倒苦水:
“二郎,你自个儿瞧瞧!你手底下那帮人,哪个不是家资巨万,田产呜呜泱泱的,看着就他娘的有钱有势有底气!”
“你再看看我手底下这几个‘不成器’的东西,一个赛一个的废物,穷得叮当响!”
他掰着手指头数落,语气夸张却带着不易察觉的维护:
“马周那小子,老子给他开的年薪少说百万钱!够他锦衣玉食几辈子了吧?结果呢?除了保证自己最基本的吃穿用度,剩下的钱,全他娘的换成粮食、粗布,偷偷摸摸捐给他老家那些穷苦乡亲和流民了!自己住的还是商会分配的那个小院,连个像样的马车都他娘的没舍得置办!”
“老墨就更他娘的别提了!为了搞他那些研究,当初愣是把家里传下来的几十亩薄田都给卖了!现在我给他的俸禄、奖金,转头就又全砸到那些稀奇古怪的材料和设备上去了!”
“至于老魏……魏征那个老倔驴!”
李建成一副“我都不惜的说他”的表情:“打吐谷浑那会儿,我给他算了一份,分红足足五十五万贯啊!够他魏家几代人挥霍了吧?你猜怎么着?”
“这老小子,把钱往家里库房一锁,就他娘的任由它落灰生崽儿!自己该吃糠咽菜还吃糠咽菜,该穿打补丁的官袍还穿着上朝!你说这钱挣来有啥用?啊?有啥用?!”
李建成这一通“抱怨”,看似在嫌弃自己手下不会享受、不懂敛财,实则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我家孩子虽然穷但是志气高”的复杂骄傲,以及对这群“傻子”真心实意的爱护。
李世民听着大哥这番“痛心疾首”的控诉,非但没有同情,脸上的笑意反而渐渐收敛,眉头微蹙,露出一丝若有所思的郁郁:
“大哥,我怎么听着……你这话里话外,不像是在损你的人,倒像是在……点我?!”
他身为帝王,心思何等敏锐,立刻从李建成那看似抱怨实则炫耀的语气中,品出了一丝别样的意味——那是对现有官僚体系某种潜在规则的无奈与嘲讽。
李建成瞥了二弟一眼,拿起茶壶给他斟满,语气平淡却带着看透世事的通透:
“别多想。点你作甚?我这说的,不过是这天下最朴素的道理。谁不盼着后辈好呢?”
他放下茶壶,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那些文人,十年寒窗,穷经皓首地念书,挤破了头去考功名,为了啥?那些武将,沙场浴血,提着脑袋玩命征战,博取军功,又为了啥?”
他自问自答,声音不高,却字字敲在人心上:
“说到底,不就是为了做官,做高官,然后封侯拜相,萌荫子孙吗?不然还能是为啥?难不成真他娘的是为了‘造福社会’?为了当‘圣人’?”
他嗤笑一声,带着几分嘲弄:“人嘛,都有私心,就别说天下臣民了,咱们自己,咱们老李家,不也琢磨着怎么才能让这李唐江山千秋万代吗?这本质上,有何不同?”
他话锋一转,回到了魏征、马周这些人身上,语气变得复杂:
“像老魏、马周、老墨这般‘蠢’得清澈的人,这普天之下,能有多少?!”
“能坐上如今这个位子的,有一个算一个,没一个是真正的蠢货! 他们是真的不会那些取巧钻营、结党敛财的手段吗?他们只是……不稀得那么干,或者,有更深的追求和底线罢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沉重的清醒:
“这世间,总有那么一小撮人,他跟大多数人想的不一样,活的不一样。他们心里装着的东西,比个人的田宅钱财、子孙富贵要重得多。”
“他们是这个官场的‘异类’,是这浑浊世道里的‘清流’,什么叫众人皆醉我独醒,什么叫举世皆浊我独清?世间总有那么一撮人不一样,可光凭着这一小撮人,够他娘干啥?那些大老虎一爪子就能把他们拍死,拍碎!”
“会做人……会做事……会做官,本就不一样,所以,就不让他们遭这份罪了,你想想老墨,直肠子,脑子里全是零件儿,急眼了也是敢跟咱们拍桌子的主儿,要让他跟官场上那帮家伙虚与委蛇,就他,他娘的给人塞牙缝都不够!”
“大哥,那像老墨和马先生这样的人多了是好是坏?”
李元吉这个问题一问出来,李渊、李建成、李世民三人几乎是同步地、缓缓地转过头,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脸上。
三双眼睛里,写满了同一种情绪——那是一种混合着难以置信、哭笑不得,以及“这孩子脑子是不是缺根弦”的关爱的眼神,活像是在看一个问了“米饭为什么要用嘴吃”的傻孩子。
现场陷入了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最后还是李建成先打破了这尴尬的气氛,他伸出手,像哄三岁稚童般拍了拍李元吉的肩膀,语气无比“慈祥”地解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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