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三胡就把剩下的肉给包圆了,农民也就变成了豪强,可盘子空了,你碗里的肉也被抢了,怎么办?”
“打豪强,重新分配资源,可豪强手里也没多少肉啊,你怎么分!因为肉还是太少,分来分去你就会发现怎么都分不明白,于是,你把主意打到了我头上,因为肉眼可见的……我碗里肉多啊。”
说完,李建成再次 把自己碗里的肉,“哗啦”一下,全部倒回了盘子里。
“现在,盘子里又有肉了。”
他平静地看着李世民:“接着分吧。这次,你知道了前面的所有陷阱,你会怎么分?”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无比凝重和专注。
他拿起筷子,这一次,他极其谨慎地将盘子里的肉,小心翼翼地分成了几乎完全均等的四份,然后给父亲、大哥、四弟和自己,每人面前放了一份。
盘子,再次空了。
李建成看着眼前这“绝对公平”的一幕,并没有评价好坏,而是抛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二郎,分得很好,很公平。”
他先是肯定,随即话锋一转:“但是,如果现在,再有一个新人要上桌吃饭……”
他指向桌上空荡荡的盘子:“你拿什么分给他?”
“王朝初期,经历连年大战过后,会死无数人。倒下的不仅是战场上的军卒,还有被波及的百姓、被清算的前朝勋贵、以及那些押错了宝的大家族。”
“如此一来,大片土地就空闲了下来。尸骨沃野,十室九空。这就好比,我们刚刚把前朝那些人碗里的‘肉’,都倒回了这个巨大的‘盘子’里。”
“此时,我们作为新的国家主人,重新开始分配利益,无论是按照军功授田,还是鼓励百姓垦荒,大家都能分到一块足以活命的土地。人人有田耕,有饭吃,社会矛盾极大缓和,生机勃勃。这也是为什么,几乎所有王朝在开国之初,都很容易呈现出‘治世’景象,做什么事都显得阻力很小,容易出政绩。”
他的语气骤然转冷,如同从暖春步入凛冬,描绘着那隐藏在盛世下的定时炸弹:
“然而,好景不长。随着战乱平息,生活安定,没有了朝不保夕的恐惧,一个最原始、最强大的力量开始不受控制地爆发——大家开始拼命地生孩子!”
“人,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可是,地呢?地还是那么多地! 我们用来分配的那个‘盘子’,它的面积是有限的!即便我们鼓励开垦,能将盘子的边缘向外拓展一丝,但这微小的增长,在呈指数级膨胀的人口面前,杯水车薪!”
最后,他抛出了那个足以令任何统治者午夜梦回、惊坐而起的终极恐惧:
“在风调雨顺的常年,大家勒紧裤腰带,精耕细作,或许还能勉强果腹。可一旦到了灾年呢?”
“水灾、旱灾、蝗灾、瘟疫……任何一场天灾降临!
当土地减产甚至绝收,而等着吃饭的嘴巴却比开国时多了数倍!
那空了的,就不再是盘子,而是天下无数百姓的饭碗和肚皮!
到了那个时候,易子而食,析骸而爨,便不再是史书上的四个字,而是活生生的人间地狱!
而我们这‘分肉’的李家,该怎么办?!
最终,除了眼睁睁看着那句‘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再次响彻云霄,除了看着这好不容易打下的江山在烽火中崩塌,我们,还能做什么?!”
死寂。
饭厅里,只剩下烛火噼啪的微响,和四个李姓男人粗重而压抑的喘息。
“所以,我们才要搞改革,造枪炮!”
李建成斩钉截铁,终于将所有的铺垫、所有的比喻、所有的危机剖析,凝聚成了这清晰无比、冷酷无比的行动纲领。
“一方面,我们要用看起来更加丰厚、更加长远、更加光鲜亮丽的利益——比如铁路的股份、工厂的利润、海外贸易的暴利去引诱他们,去勾着他们,让他们自己心甘情愿地、甚至是争先恐后地把手里那点视为命根子的土地给交出来!”
“我们要让他们觉得,守着土地收租子,是天下最蠢笨、最没有出息的行为!”
“但另一方面!”
他的语气陡然变得森寒,带着铁与血的味道:“我们也要用更加精良、更加恐怖、足以碾压一切的武器,来武装我们自己! 用坚船利炮,用能够轰平山头的火药,来压制他们!威慑他们!让他们就算看穿了我们的意图,也不敢、更不能炸刺!”
他深刻指出了维系统治的根基:
“当然,与此同时,我们还要真心实意地维护好百姓,轻徭薄赋,兴修水利,让他们能活下去,并且活得比在前朝、比在那些豪强统治下更好!”
“只有这样,百姓才会跟咱们李唐皇室站在同一条战线! 这是我们力量的源泉,也是我们敢于向豪强亮剑的底气!”
他站起身,将父亲、皇帝、弟弟以及自己碗里的所有红烧肉,全部重新倒回了那个巨大的盘子里!
让所有肉都重归“公有”。
“一步步逼迫,一步步压榨,用温水煮青蛙的方式,用阳谋与铁腕结合的手段,最终把他们打落尘埃,将他们千百年来赖以生存的根基,连根拔起!”
然后,他将一柄象征国家权力与法规的餐刀,“啪”地一声,重重地压在了盘子旁边!
他指着那盘重新变得满满的肉,以及那柄寒光闪闪的餐刀,说出了那超越时代的、最终极的解决方案,声音如同洪钟大吕,震撼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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